第106章 (作话有观影体)(2/3)
“等你回来了,咱们两个的变化应该都会很大吧?”
杜怀秋忽然被握住手。
这是他问诸葛亮讨来的,诸葛亮从供品里头挑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样周宛宁会的乐器。
杜怀秋很勉强地草草点了一下头。
周宛宁又不吱声了。
周宛宁急了:“哥!”
杜怀秋没有起哄也没有催促,他只是用一种很柔和的眼神望向周宛宁。虽然嘴巴紧紧抿着,却还是能看出难以掩藏的笑意。
杜怀秋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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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宛宁笑着晃晃他的胳膊:“你本来就长得好看,计较这些做什么?”
周宛宁拿起筷子,他吃得有点心不在蔫。锦华楼的厨子手艺确实很不错,但想到以后恐怕很多年都再见不到杜怀秋,周宛宁就觉得尝不出什么味道来。
杜怀秋想象了一下,然后皱起脸:“……那样不好看。”
杜怀秋笑起来:“嗯,那样也很好。剑虽然是君子之器,但也能出鞘饮血。小宁你是君子,我也希望你像剑一样,能够护人护己,也为天下不平之事出鞘。”
杜怀秋问:“这是什么歌?我之前从来没听过。”
杜怀秋问:“还有吗?”
“我给你带了一个包裹,里面有些东西,你要记得拿出来看。有两本书,一本是兵书,一本是医书,都是有用的……”
赵匡胤耳朵尖,问:“有什么是我们大家都不能看的呀?”
世人都知道,现在皇帝已经没有力量掌握皇权,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对于周宛宁来说,是一朝腾云而起,还是跌落泥中,命运不可捉摸,他也无法预知。
待到众人尽兴,纷纷辞别,周宛宁也如他承诺的那样留到了最后。
当啷!当啷!当啷!!!
杜怀秋说:“可是成天笑眯眯的殿下和陛下应该没什么威慑力吧?下面的人会听话吗?”
他们一起回到了杜怀秋的小院,小院里已经有不少收拾好的箱笼行李,其中有一箱被贴上了特别的封条,上面还弯扭地画了一只狗爪印。
李世民也教育他:“人家小孩儿有自己的秘密,你别老是掺和。这样你会被弟弟讨厌!”
杜怀秋将琵琶横放到腿上,说:“是。先前听你讲过汉王霸王的故事,我这几个月就尝试作了一下曲。原本我还担心在走前编不完,好在还是让你听到了。”
“但你要答应我。”
周宛宁觉得气氛被自己搞得沉重起来,他不太习惯,于是试图聊一些轻松的话题:
诸葛亮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周宛宁低头捏了捏桃花的爪子:“……没想到你还记得。”
那只手比他的手要小一圈,软软的,热乎乎的,像一团小鼠一样往他掌心里头钻。
周宛宁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还是不怎么会……孔明记错了,我后来没写诗,我换了一个形式……”
眼下,京城上空就盘聚着一层阴云,这层阴云名为宫变。
曾经周宛宁在和杜怀秋一样大的时候,他短暂学过口琴,学的就是这支曲子,并且在毕业的时候为同学们演奏过。
周宛宁凑近了一些,轻声说:“要是你在大名府听到什么和我有关的消息,不要随意相信。可能会有人说我登基了,或者有人说我死了,又或者有人会说我成了傀儡……无论未来如何,你和泰宁郡王只要忠于天下,忠于黎庶就好,不要轻举妄动,也不必卷入夺嫡的纷争之中。”
但在那段经典的开头之后,旋律就变了。虽然也有兵马肃杀,但和周宛宁所知道的《十面埋伏》渐渐有了区别。
磕磕绊绊吹完之后,周宛宁总觉得自己发挥得不够好。带着点对自己的不满意,他小声找补:“我练得不够多。等你回来了……”
杜怀秋笑起来:“是你作的曲么?”
杜怀秋的目光一直停在周宛宁脸上,吹到中途,周宛宁紧张地瞟了他一眼,对上目光之后,曲子忽然就错了一拍,于是周宛宁赶紧又把目光挪开,耳朵因为气恼又红了一片。
周宛宁又说:“里头还有一个塑像和一块牌位,你不要丢了。那是孔明的仙人同事,非常灵验,遇到什么难题你就拜一拜,仙人会保佑你的。”
周宛宁的耳朵全红了,他凑到杜怀秋身边,悄悄说:“等大家都走了,我留下来单独给你看。”
杜怀秋默不作声地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这是你为我编的曲吗?”
桃花趴在周宛宁的腿上,摇着尾巴一起听。
杜怀秋从屋里取来了他的琵琶,对周宛宁说:“我也有东西要给你看。”
不过现在至少有一样东西周宛宁是可以确定的,也触手可及。
他上辈子可是全师门公认看起来最面善的师兄!
周宛宁拉住他,坚定道:“少侠,我们以后也还会是朋友的,无论我的身份变成什么样,至少我会一直把你当做好朋友。”
那时候吹着口琴的中学生小周并不知道,那一张张聆听的稚嫩面孔在他往后的人生中不会再出现。这就是分别,这也正是绝大多数人的人生,成长的代价就是一次又一次抛下熟知的一切,前往更广阔却更孤寂的天地之中。
周宛宁加重语气:“少侠。你觉得是一个皇子重要,还是河东河北的疆土百姓重要?”
琵琶奏响,如千军万马之声急急扑面而来。周宛宁却是愣怔,不可思议地抬眼看向杜怀秋:
杜怀秋凝视着周宛宁的眼睛,他慢慢也弯起双眼,轻轻点头。
他埋头把桃花的四只爪子都捏了一遍,又摸了尾巴和肚皮,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说:
周宛宁深深吸了口气,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只银色的口琴。
周宛宁也说:“你可能会变成一个很黑很壮的武将,我看那些古画上的大将军都是壮壮胖胖的,据说那样才能舞大刀呢。”
周宛宁没有言语,他坐着静静听完,直到杜怀秋拨完最后一个音符,他才问:
周宛宁飞快地看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装作对桃花背上的毛毛很感兴趣:“……《友谊地久天长》。”
杜怀秋指出:“因为他除了嬉笑之外,他还怒骂。你不怎么怒骂。”
杜怀秋低低地“嗯”了一声:“你会长高。”
“那是桃花平日里用的东西,有它最喜欢球球和小包,还有它的垫子,今天你就把桃花带回去吧。”
周宛宁坐到廊檐下,桃花凑到他旁边,似乎是感觉到这位好朋友心情不好,桃花把脑袋搁到周宛宁的手掌心里头,肚皮朝天地翻过来,绒绒地去蹭他。
正如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杜怀秋诵的那句古书中的诗:
周宛宁下意识反驳:“才不会呢!虽然我长大之后确实很白……我看起来不是凶巴巴的!”
杜怀秋扁了一下嘴,不甘示弱地也开始描绘周宛宁长大的样子:“那你就和你大哥一样,又高又白。而且为了表现得威严就成天板着脸,看起来很凶。”
龙泉剑,龙泉剑。我用似波流,升平无事匣中收。
周宛宁用袖子擦擦口琴,有些紧张地凑到嘴边,吹出了一串旋律。
周宛宁:“当然有!我义——孔明说,天上有个赤帝子,他就是经常大呼小叫,嬉笑怒骂,但同样很有威慑力呀?”
周宛宁飞快地瞟他一眼,小声嘀咕:“我也会……我有手段对付那些我讨厌的人的。我只是不会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而已。”
杜怀秋很坦然地说:“你讲的话我都记得。”
周宛宁说:“我哪有这个本事,也是学来的。”
这是《十面埋伏》。
杜怀秋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忽然一拨弦——当啷!
杜怀秋轻轻道:“好。”
赵匡胤就悄悄缩回去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