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3)
胤禩双手放在脑后往枕上一趟,眨巴着眼睛说:“说来说去,这事是我的不是,没能看住长春宫的门户。”
佩兰在暖炉上烤了些蜜橘,这会儿橘子的清香味也已经弥漫了整个大殿,佩兰瞧着差不多了便取下来装在银碟里搁到了桌上。
云秀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离开,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散了去。
“查缺补漏就是了,哪怕是运筹帷幄如皇阿玛不是也没想到外蒙会出事吗?”胤禛也跟着躺下,闭着眼睛说:“可见万无一失是几乎不可能的,只能日后尽量避免此事了。”
于是拥护大阿哥的人自然也就散了不少。
额娘对宫人好,本就没有错。
便如今日,若说那琳儿没有就算事发额娘也不会要她性命的想法是绝不可能的。
说到朝政,胤禩也翻了个身和胤禛面对面地说:“喀尔喀蒙古的人进京了,听说今儿皇阿玛只点了佟国维一人陪同会面。”
“本宫话已经说出去了,绝不会善罢甘休。”云秀垂眸,语气平平,带了些讥诮:“便是本宫从前太好脾气了,才让她们一个个都蹬鼻子上脸,无休无止地污蔑。”
云秀尝了一个觉得不错,便让佩兰再煨上几个待会儿胤禛和胤禩醒了让他们也吃上几个。
她还以为是娘娘见荣妃恩将仇报所以生气了呢。
“对了,娘娘,您为何没问两位阿哥是从哪里知道永寿宫的事的?”
这事她估摸着康熙应该会出面,不用劳烦太皇太后了。
而大阿哥是长子,早些年是许多人暗中支持的对象,只看明珠都是大阿哥的拥趸便知道了,朝臣们都想着把大阿哥推上去和太子打擂台。
云秀随手拨弄着毯子上的绒毛,倒是很洒脱:“不过随手之举,本宫本也没想着要她如何报答,况且三阿哥的事都过去这么些年了,也早就淡了。”
直到胤禩先开口打破了平静。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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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云秀是无心于此,近来又因为宫务忙地转个不迭,所以打从去年起长春宫内的事务便多会从胤禩手里走一遍,胤禩对此感兴趣,云秀便也默许了。
“这几日天陡然凉了下来,我瞧着胤禛和胤禩也像是要着凉,吃点这个能舒缓些。”
佩兰笑着说:“娘娘对两位阿哥自然是事事都周到的。”
“他们自然有他们的法子,不必多问。”云秀倒是很看得开,“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不是吗?”
太子脾气不好,颇有些嚣张跋扈的意思,又是康熙力排众议按着汉人的规矩立的嫡子,打破了以往大清皇帝都是由八旗推举而来的规矩,所以可以说太子从册立那一天起,就有一波人天然不服气。
这话乍一听有些拗口,不过佩兰略一思索便明白云秀的意思了,直笑着说这才是省心的活法。
云秀笑了笑,听佩兰提到太皇太后才嘱咐道:“太皇太后近来身子不好,先不要去惊扰她老人家。”
结果明珠就被康熙一撸到底,再不能翻身了。
胤禛点头,问他怎么了。
佩兰对此也十分支持,连连点头道:“娘娘早就该如此了,这些人都是畏威不畏德的,娘娘一味宽和,她们反而觉得咱们长春宫好欺负。”
真当她没有脾气的吗?
额娘便是对他们太好,所以判主起来才有恃无恐。
佩兰细心地又剥好一个蜜橘递给云秀。
“佟家毕竟是皇阿玛的母族,早年间是皇玛法留下的几个顾命大臣当权,前几年这朝堂又是索额图和明珠说了算,如今瞧着佟国维倒是颇受器重。”胤禩掰着指头数了一通说:“只是这位佟中堂似乎大哥和太子哪边都不站啊。”
佩兰应了声,说是早就想到了云秀担心太皇太后的身子,没让人去通禀,只是这事怕是瞒不住。
东偏殿中,说要去午睡的胤禛和胤禩也把宫人们都打发了下去,两人都面色沉沉地坐在床榻上,半晌没说话。
所谓施恩不图报,图报不施恩就是如此了,否则本来是顺从本心的善举,反而让自己牵肠挂肚,汲汲营营了。
“本宫知道,只是咱们长春宫的人别去说就是了。”云秀颔首说道。
而且从前朝臣们支持大阿哥也颇有一些除此之外无人可选的意味在,大阿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是极为年长于剩下的几个阿哥的,比三阿哥大了五岁,比胤禛大了六岁,都还是小豆丁,所以不支持太子便只能支持大阿哥。
先前胤禛便对长春宫略有些松散的宫人颇有微词,觉得该严苛的地方还是要严苛,恩威并施自然最好,可有时候铁腕之下才是最能遏制住些卑鄙行径的。
这次还定要有个说法才行。
“而且除夕夜您还好心提醒她,荣妃娘娘此举实在令人寒心,早知今日娘娘当初还不如不帮她。”
“只是这些话先不要同额娘说,额娘今日多多少少也是受了惊吓了。”胤禛嘱咐胤禩:“而且这也不是额娘的错。”
佩兰点了点头又问云秀后面准备怎么办。
听别人说和听长春宫的人哭诉自然动怒程度还是不一样的。
“皇上和太皇太后知道了,也定然会为娘娘做主的。”
“到底还是咱们疏于防范了,没想到竟然有了内鬼。”胤禩扯了扯嘴角,看向胤禛说:“四哥,看来还是你说得对,不是人人都是知恩图报的,对宫人得严厉些才行。”
胤禩有些无奈地捶了胤禛一拳:“四哥你又把我当傻子了,我怎么会和额娘说这种话!”
听着也不大舒坦是怎么回事?
偌大的寝殿中只有西洋钟滴滴答答的声音规律又清脆地响着,像是幽深隧道落下的一滴滴冰凉溅骨的水珠。
是诸如琳儿此类的人欲壑难填,本就是恶人罢了。
他四哥从前多正直一人,怎么也学会阴阳怪气这一套了,是从哪学来的?
佩兰在一旁烹茶,见两位小主子走了也忍不住抱怨道:“钮祜禄贵妃一向与娘娘不睦便罢了,当年三阿哥种痘的时候,娘娘在别院里亲身照顾了好几日,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了。”
“那娘娘为何今日还要特意问过荣妃?”佩兰有些不解。
只是可惜荣妃上了钮祜禄贵妃的船也是下不来了。
胤禛好脾气地笑了笑:“行,是四哥多嘴了,你最聪明了。”
胤禛神色淡淡:“朝中持中不言,一心效忠皇阿玛的大臣也有不少。”
云秀笑了笑,说道:“荣妃呢,这些年来一向不爱沾染是非,今儿你瞧她也是一句话不愿意多说的,本宫本想着若是她能想明白拦一拦钮祜禄贵妃,今儿就不必闹到这种难以收场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