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3/3)
云秀也往后一同靠在软枕上,心中有些唏嘘,这还真是阴差阳错,剪不断理还乱。
恭悫公主那时也才十五岁,估计是觉得太皇太后和太后多年来对她的好都是装出来的吧,到了关键时刻还是偏心自己的外甥女。
尤其是恭悫公主嫁过去之后过地又不甚如意,鳌拜被除后,她和丈夫只能迁到盛京居住,唯一的儿子又是堪称基因彩票几率的孤独症。
和如今子女双全,夫妻和睦的端敏公主一比,简直都是天堂和地狱的差别了。
而当年谁在天堂,谁在地狱都是太皇太后和太后的一念之间。
“怪不得在热河的时候,恭悫公主与和顺公主相谈甚欢,和端敏公主却无甚来往。”云秀说:“臣妾还以为是在闺中之时两位公主便不怎么亲近。”
康熙慵懒地嗯了声,随后又嘱咐她:“好了,你想知道的朕也都告诉你了,你心中也应当有数这是解不开的死结,皇额娘和皇祖母不告诉你也是因为告诉你也无用。”
“知道了也就当不知道,别动旁的心思,省的弄巧成拙。”
云秀抿了抿唇随后点头。
康熙说地对,这种近乎改变了人一生的事,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明白然后握手言和的。
若她是恭悫公主,想来也是想不开的。
“所以皇上让恭悫公主回京,也是体谅这个姐姐的不易吧?”云秀枕在康熙的手臂上,仰头看他。
康熙微阖着眼,闻言垂眸看她,在澄黄的宫灯下,他的面庞朦胧轮廓却又十分清晰,神情却始终淡淡的。
“生在皇家,哪有谁是真正容易的。”康熙语气清凌凌的,在这深秋的夜间像微凉的露珠砸在人心上,“公主有公主的不易,皇帝自然也有皇帝的不易。”
云秀怔了怔,一算恭悫公主出嫁的时候是康熙五年,那时康熙也还没有亲政,内有鳌拜,外有三藩,皇位都摇摇欲坠,确实也是不容易。
既然当年彼此都有难处,所以如今无论是恭悫公主还是太后康熙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当年之事。
而如今康熙大权在握,朝纲稳固,自然也就有余力能帮一把自己这个苦命的姐姐了。
聊到这气氛就颇有些沉重了,云秀便想着换个开心点的话题,她要是侍寝把康熙给聊抑郁了这还了得。
但其实康熙最近的心情也一直算不上多好,福宜公主的病一直不见好,皇贵妃的病情也在逐渐加重,唯二的喜事就是敏贵人的身孕和德妃刚刚生下的小公主情形缓住了,虽然瘦弱了些,但是没有什么性命之忧了,太医说只要精心养着,别受大的惊吓,便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
云秀正琢磨着是该和康熙聊敏贵人还是德妃,康熙就自己开口提起了福宜公主。
“福宜那儿也是不大好,太医私下跟朕回禀怕是该预备的东西都要预备起来了。”康熙捏着云秀的手指,低声道:“钮祜禄贵妃心如刀绞,泪干肠断,自然是料理不了的,若是——”
“你多帮着照看。”
云秀明白康熙的意思,点头说道:“皇上放心,臣妾省的。”
两人说到这时辰也不早了,云秀看了一眼西洋钟都快十一点了,于是便催康熙赶紧就寝。
看样子今天晚上康熙应该是没什么兴致折腾她的,盖着棉被纯聊天这种模式的侍寝她还是挺中意的。
结果云秀刚准备去洗把脸又被康熙扯住了。
回头就看到康熙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
云秀打了个哆嗦,觉得有些不妙。
“皇上,怎么了?”她小心翼翼地问。
“去热河之前,朕给你布置的课业,可写完了?”
云秀:“……”
她当时的感觉就是没错,康熙就是想起来了!
云秀耷拉着一张小苦瓜一样的脸,支支吾吾。
康熙一瞧就知道她又扔到九霄云外去了,直起身扯了扯她的脸颊:“你这个额娘就不能给胤禛和胤禩做个榜样?”
“胤禛和胤禩又不知道。”云秀讨好地笑,“皇上,臣妾在这上头没什么天分,您就饶了臣妾吧。”
要是给她根钢笔,她绝对能写一手好字,毛笔是真的敬谢不敏了。
康熙也不是真要云秀练成什么书法大家,只是寻个由头和她逗着玩罢了,云秀躲懒他也没有多生气,但面上还是板着脸说:“君无戏言,没完成,便要罚。”
“否则就是抗旨。”
“……”
把他给能的,猛猛给她上价值啊。
不过还好云秀早有准备,从一旁的柜子里拿出来她做了一半的寝衣。
“臣妾这些日子都在忙着给皇上做寝衣,所以才耽搁了。”云秀扯他袖口:“看在这件寝衣的份上,皇上就松松手?”
云秀喜欢做女红,尤其热爱给胤禛和胤禩做衣裳荷包这康熙是知道的,但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云秀做给他的东西。
康熙饶有兴致地拾起看了看,针脚精密,上头的图样没选什么常见的金龙腾飞,而是绣的马,看绣样确实刚刚绣了一半。
康熙属马,曾跟云秀提起过他最欣赏的皇帝是唐太宗李世民,所以云秀干脆就仿了昭陵六骏的形式,也在寝衣上绣了康熙喜欢的几匹御马。
“正好去热河游猎时臣妾见过这几匹御马,就斗胆描下样子来了。”云秀笑眯眯:“现在还没绣好,本想等绣完了再拿给皇上瞧的。”
她这个灵感,简直让她自己都要拍案叫绝了。
康熙握着那件寝衣,云秀如此用心细致,他心中自然是熨帖的但相应的也更疑惑了,这对云秀来说有点过于殷勤了。
让康熙都有点不适应。
“你最近怎么这么懂事?”康熙正色,“可是太皇太后和你说什么了?”
云秀摇头:“没有啊。”
康熙狐疑地看着她,觉得哪哪都不对劲,云秀心道这人也太难伺候了,以前嫌弃她不上心,现在她上心了又疑神疑鬼,活该他是操心命!
但是她又不能直说是为了孩子才“忍辱负重”,否则康熙不掐死她才怪,于是云秀只能又开始胡搅蛮缠把人拐到床上去了才应付过去。
结果晚上闹地有些晚,第二日一早云秀醒过来的时候康熙已经离开了,她眯了一会儿觉得还是有点困,便干脆没起,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直到快要中午,豆蔻和半夏上前将她喊起来。
钮祜禄贵妃的小公主终究没有留住,没到一岁便夭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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