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3)
“说起来还是四哥你太善良了。”胤禩摇头晃脑地说:“若换了我是你,我现在肯定已经在屋子里放鞭炮庆祝了,哪像你连饭都吃不下去,一天起码吃八顿!”
胤禛被胤禩夸张的说法逗笑,随后摸了摸他的脑袋:“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
“反正不用管旁人,咱们是一样的。”胤禩手脚并用缠着他四哥:“四哥,你不要觉得自己是坏人,这是人之常情。”
而且做圣人有什么意思。
当然这句话胤禩是不会说出口的。
“我们是一样的?”胤禛蹙了蹙眉,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胤禩点头:“对,换了我,我也这么想。”
胤禩说地信誓旦旦,胤禛心中吊了好几天的一口气就因为这一句话松下来了。
原来他不是怪人。
这是人之常情。
胤禩见胤禛的表情终于放松了下来也是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事让他四哥这么纠结,说到底也不过是自己心底里的一点看似邪恶的念头罢了,四哥又没做什么,甚至还奋不顾身去救了六哥,这几日也是按着规矩日日去悼念,该守的丧仪一丝不苟,还要他怎么样呢?
他四哥还是一如既往地爱钻牛角尖,要是没有他看着可怎么办啊。
这个家没他是真不行啊。
云秀回来的时候这兄弟俩正凑在一块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见云秀回来了,两人便赶忙又分开了。
“额娘,您回来了。”
云秀被豆蔻服侍着净手,皇子幼年夭折,丧仪一向是不必大办的,云秀作为长辈也不必戴孝,只是得去操持着一应事宜,六阿哥已经择了吉时良辰入殓,按着规矩停灵七日之后便得下葬,所以最迟再过两日就得把六阿哥的棺椁送回京中入殓。
可偏偏德妃还没发动,也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情形。
云秀净完手便也坐到榻上,和胤禛胤禩说着这事。
“惠妃的意思是这事不能耽搁,若是耽误了便是让六阿哥死后难安,荣妃则担心德妃知道了受不住,若是一尸两命更麻烦。”云秀剥了个蜜橘说道:“总之是吵了一上午,我听着头疼,便先回来了。”
宜妃和德妃是老冤家了,所以这次就是隔岸观火在摸鱼,擎等着看乐子。
胤禩说:“这有什么好争的,最后不还得是皇阿玛来拿主意。”
胤禛点头。
云秀叹了口气,愁眉苦脸:“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皇上近日都不见人,总得有人去问吧?”
而且这个人八成得是她。
去了难免康熙还会问她们的意思,到时总得有个说法。
不过云秀这次运气竟然还不错,她琢磨了一下午还没想好怎么应付这事,康熙竟然自己过来了。
云秀几日没见康熙,今儿乍一见还吃了一惊,几天的功夫人就瘦了一圈,神情郁郁,虽谈不上行尸走肉,但瞧着也是心力交瘁。
六阿哥已经快要七岁了,而且康熙一向对这个儿子还算疼爱,前几日还活蹦乱跳,三日之内骤然离世,哪怕是康熙已经夭折过不少子女,也有些神情恍惚,难以接受这个噩耗。
云秀在心中叹了口气,让殿里伺候的宫人们都下去了。
康熙斜倚在榻上,微阖着眼,除了刚进殿时让她免礼之外再没说过旁的话。
云秀取了护甲上前,轻声说:“皇上,臣妾给您疏松一下筋骨吧,能舒服些。”
康熙颔首,还是没有睁眼,云秀也沉默地上塌,跪坐在康熙身后,揉按着他肩颈上的穴位,能让他放松一些。
“胤祚的丧仪你办地很好。”
过了半晌康熙突然淡淡地出声。
云秀说:“臣妾也只能为六阿哥做到这些了,唯愿他身后能得以安宁。”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能做的也就是这些表面功夫了。
康熙也给六阿哥写了悼文,云秀虽然于诗书上不怎么通,但也能看出康熙是用心用情写的。
“皇上这几日都没睡几个时辰吧?”云秀蹙眉问道。
他这经脉一上手就知道是夜不聊寐,寝不安席,用膳也用的不多,阴阳两虚,脾胃失调。
康熙没回,只是睁开眼握住了云秀的手,把她扯到身旁坐下。
“再过三日胤祚便停灵满七日了。”康熙声音低沉:“哪怕是昼夜加急,最迟也得明日启程送他的棺椁回京。”
原来康熙还记得这事,云秀松了一口气,康熙自己提出来就好办多了。
“正是,臣妾和惠妃几人也在商议此事,不过终究还是得皇上拿个主意。”云秀说道。
康熙摩挲着她的指尖,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半晌没说话,云秀知道他是在犹豫德妃的身孕,这两头都不好取舍,云秀也不好说什么。
云秀静静地陪坐在一边,直到殿外传来一阵忽松忽紧的风声吹地竹叶簌簌作响,康熙才开口道:“明日派人送胤祚的棺椁回京下葬吧。”
“回京后的一应事宜,交由钮祜禄贵妃料理,德妃那,尽量瞒着。”
云秀点头,热河这还一大堆事,康熙是没法亲自送六阿哥回去,只能快马加鞭先送六阿哥回京,圣驾估摸着还得再过几日才能回程。
康熙拿定了主意,六阿哥薨逝的事也就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云秀看着康熙唇色有些泛白,想来也是气血不足,便想让豆蔻吩咐下去晚膳添两味补气血的晚膳,结果她刚想起身去传话便被康熙拉住了手腕。
“先不急。”康熙让她坐定,问道:“胤禛和胤祚在寝殿?”
“嗯,在殿中练字。”云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康熙突然提起了胤禛和胤禩,但还是老实答话了。
康熙颔首,神色有些晦暗,轻叩着她的手背又问:“朕听说,胤禩昨儿从上驷院要了个小太监到身边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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