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3/3)
冬葵身上的肌肉和青筋暴起,死死拽着绳子,冷声道:“抓我的腿。”
张问夏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她缓了好一会儿,拼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调整姿势,从水面抬头换了气,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她圈着冬葵的腿将自己脚上的铁块解开,又帮冬葵也解开。
两个铁块,一个穿越层层水浪落到缸底出现些微裂缝。张问夏没有扔掉另一个,想握着它蓄力一击水缸壁,可她实在没太有什么力气。
无解之际,张问夏听见头顶的声音:“扔掉。”
像是军令一般,张问夏迅速扔掉。随后头顶又传来声音:“我的皮带里有刀片,拿出来。”
张问夏抱着她的腰去摸索她的皮带,待摸出后举起:“我割不到你的手。”
“抱着我往上爬,放我嘴里。”
“你的手会废掉的。”
“总比死在这里好,少废话。”
可问夏实在没有那么多残存的力气,冬葵气得闭眼,最后咬牙道:“插我身上。”
张问夏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却对上女孩不容置喙的眼神,她犹豫之下,问:“哪,哪里?”
“越靠近手越好。”
于是张问夏举着刀片够了又够,最后停留在她胸口处,在冬葵冷淡的目光下,她闭着眼要将刀片插进她皮肤。
“用点力,掉了就没了。”
张问夏颤了颤,点头,刀片随着她的力气直插进冬葵左胸下缘,她连一声痛呼都没听见。
“憋气能憋多久?”
她睁眼抬头,忽见冬葵胸间有鲜红的血液滴下来,张问夏咬牙,“不用管我。”
说完,她将手一松,整个人沉进水里,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四肢开始下意识挣扎。
冬葵没耽误时间,脚上没了重量,整个人攀住绳子往上一寸一寸爬。一直到手掌触到水缸边缘,她爬上去,两只脚垫在水缸上,绳子有了余量,够她从自己胸前取下刀片。
手腕没了禁锢,冬葵从水缸拽着绳子借力,从水缸上一跃而下,带着缓冲最终落地。
她没时间回头,随手操起手术台边的凳子,拎着往水缸而去。
张问夏陷入水中,冬葵没有时间让她让开距离,只能蓄力扬起凳子,狠狠甩在水缸上。
玻璃发出卡擦一声,以被击中的地方为圆心开始向四周辐射出细小的裂纹,最后霹雳哗啦往地面掉。水缸中的女孩失去水的支撑,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地面许多碎玻璃,背部细细密密的痛蔓延开来,让她痛得发不出声音。不过这样确实比憋屈的淹死好,张问夏躺在地上如是想。
冬葵淡淡睨她一样,正欲开口说话,耳朵细微地动了动。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连忙抱起躺在地上的张问夏,将快要晕厥的人藏在手术台下。
刚藏好,下一秒,实验室里涌入几个男人。冬葵还有闲情数了下——六个,她吹了声口哨,“也是看得起我了。”
很快开战。不管是先前的白烟还是后面被药水泡了那么久,冬葵的战斗力确实不如最初,她被一个黑衣男掐着脖子往地下一砸,嘴角溢出血色。
冬葵昂着头继续挑衅,血珠顺着下巴滑落,眼神狠戾。她猛地抬腿踹向男人小腹,借力挣脱,反手握着他的胳膊狠狠一拧。
却不防身后来人一刀砍在她背上,这一记让冬葵步伐踉跄,被人踹中胸口,最终摔倒在地上,身体鲜血直流。
六个男人围上来,她手掌撑在地上还想反打,却被一脚踩着摁在碎玻璃上。就在冬葵以为必死无疑之际,手术台下响起动静,张问夏慢慢钻了出来,声音嘶哑:“住手。”
几个打手看见她现身,最前面的两个扬着电棍朝她过去,却见她一点都不躲。
女孩虚弱苍白的脸盈盈一笑,抬着手去摸头发,摸出一枚微型定位器,“我主动被抓就没想着活着出去,用我一个人换你们这么多人。”
有男人自门外而来,张问夏看见他右手握着的枪一顿,怔了片刻继续开口,语气飘渺:“值了。”
她刚说完就有响彻天际的警车鸣笛声,问夏略微松了口气,也不枉她和徐江谈了那么久。
男人立马警觉,指挥着手下先走,自己却上前来,缓缓抬起右手,“不知死活的东西,成全你。”,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张问夏的脑门,他扣动扳机,原本躺着的冬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脚一踢。
一声枪响过后,张问夏轻飘飘地倒下,手里的定位器随手掉了下来。余光里男人脚步匆忙地离开,冬葵没有追出去,从仪器台上拿回自己的小包,翻出纱布,绑在问夏持续流血的地方。
那一脚把必死的局面扭转,原本要射穿她脑袋的子弹射穿了她的肩膀,张问夏慢慢调整呼吸,混合的疼痛让她已经有点麻木,可她要撑着,直到警察进来的那一刻。
冬葵发现张问夏的眼睛一直看向门外,她顺着视线回头,突然冲进来一道修长的男人身影,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哭腔:“夏夏!”
冬葵让出空间,警察还没来,她想趁着这时机再去四楼拿回自己掉在那里的匕首,却不料听见门外宋闻祈的声音:“冬葵,过来。”
她抬眼过去,对上门口男人漆黑沉重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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