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2/2)
屠骁在院门口深吸口气，收敛些悍气，刚要进门，恰见御马监的王公公从里头出来，差点撞个满怀，被屠骁利索地让开。
他抄起那封信笺，往后院的静观堂去。
“也没有早很多，一早的消息。”孙守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年轻公公细着嗓子道：“哎呦屠将军，这是急得什么？”
王喜善打量屠骁神色，看不出所为何事，便道：“守公刚用了药歇下，将军有事，可以同咱家讲讲。”
屠骁站起身，躬身道：“还请守公教我。”
孙守成收回视线，拨了拨身旁燃着的药草，将烟气又调小一些，才稳稳道：“你想问什么？”
孙守成一直盘着的腿忽然放了下来，一旁蓝鹤赶紧过来扶。孙守成望着屠骁的眼睛走近几步，站在了他跟前。
他在原地默了几息，才又躬身道：“多谢守公。守公保重身体，我先去忙了。”
眼下被孙守成一问，他倒也仔细想了儿，才道：“我的首要职责，是守住栾城不乱。若只为此，临州之祸不足为虑。可……可守公知道，临州并非一般州府，暴民打的是长公主的名义，临州与西渚接壤，我是最近的。我是否……是否该做些什么？”
蓝鹤端着药渣从小厨房出来，驻足道：“屠将军来了，一早守公还念道您呢，说您八成要来找他了。”
孙守成目光凝在屠骁脸上，半晌没出声。
天工司风华殿的侧厢，原是常赢值宿的地方，挨着升帐议事之所，离演武场也近，如今是屠骁的帅帐。
孙守成没有看他，只缓缓道：“已经没有长公主了。做好你的分内之责，旁的事，与你无干。”
屠骁规矩地落座，恭敬道：“主上走前嘱咐属下，遇事不决要向守公请教，还请守公指点。”
卢荣缓缓吁了口气：“如此看来，倒真如安儿的推断，这场暴乱，是陈王的手笔。”
萧翀：都要！
可她又觉的，这乱世，似乎从未停下过。
作者有话说：
屠骁转身离开，一只脚刚迈出屋门，忽听身后孙守城道：“等等。”
孙守成又病了。屠骁觉得这老公公尤为神奇，他一年三百六十天，有三百天是病着的，汤药恨不得当饭吃，偏偏那一口气吊得稳，总在要紧关头镇住牛鬼蛇神。
孙守成声音又轻又缓：“你讲实话，他……是真的死了么？”
屠骁懒得与他费口舌，只堆起个笑脸道：“行事糙了些，公公莫怪，无碍吧？”
“若是朝廷叫你提枪上马去铲除暴民呢？”孙守成老眊地眸子望着他，语气淡淡，讲出的话却戳人。
屠骁“嗯”了一声：“守公竟早知道了。”
卢鸢站在帘布后，捏着托盘的手指月收越紧。里面这番话她听懂了，面对于卢家有大利好的局面，她本该开心，可心头却愈发沉重。
离着院子还有八丈远，药气已然熏着鼻息。
屠骁怔了一下。乍闻临州出事，他只觉这不是好消息，更直觉这是某种祸乱的开始，只是一时捋不清这桩乱子，都会影响到什么，他也无暇自己琢磨，索性便带着消息来了静观堂。
他喉咙滚了滚，有些艰涩道：“自然是守西境。但不管是西境还是临州，都是大梁的土地，既是大梁的将，自然是听大梁的军令。”
孙守成移开视线，望向院中染了新绿的老树，默了几息才道：“你这个位置，本就不是好坐的。昔日你主上在时，便是屡屡陷于这等杀局。”
孙守成望着那双慎重又带着锋芒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才道：“你自己的意思呢，你是想守西境，还是守临州？”
“我有些不适，你替我将这盅汤给父亲送进去，顺便问一下，今日十五，晚饭照例要与家人共用，他若有旁的安排，还需提前告知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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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子微微愣了一下，之后才道：“是。”
屠骁那句“若是朝廷下令，是要抗旨么”，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已不是一年前，提着刀口无遮拦的悍将，晓得什么该说，什么说不得。
屠骁比孙守成高出一头还多，此时微微俯视，看到了老公公花白的发心。
本章又名八方分蛋糕
屠骁一怔：“那我来的不是时候，原是想看看守公的病，既然歇了，那自然不便打扰。乍暖还寒时，王公公也要多保重才是。”
屠骁叉腰盯着案上的信报，盯了一会儿，终是忍不住骂道：“……娘的。”
王喜善客套几句看着屠骁离开，才带着内侍往自己住处行去。
“是，只要乱起来，无论哪种结果，于陈王都有利。”幕僚语气又重一分，“自然，于侯爷更有利，大梁越乱，侯爷的势便可越稳。”
乱了，又乱了。她刚从一个乱局里穿出来，还未喘过气，更大的乱局已经在等着了。
孙守成如老僧般坐在小床上，看着屠骁行完礼，才缓缓道：“是为临州的乱子来的吧？”
屠骁被看得有些不自然，脊背下意识又挺直一些，收在膝上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干干轻咳一声道：“守公？”
屠骁心头咯噔一下。
屠骁又把脚收了回来，回身站正道：“守公还有事？”
屠骁自然不愿自己的枪锋染上临州旧民的血，可也说不出“不去”的话来，他松开的手指不由地又攥紧了，望着孙守成，嘴唇动了几下，仍是不知怎么答。
屠骁干干笑了一声，挑帘进屋。
屠骁愣住。随时行伍糙汉，可在萧翀身旁浸染多年，自然听得懂孙守成这话的分量。守西境，他是大梁的将军，守临州，便还是长公主的私属。”
屠骁转了个圈又绕了回来，闪进了静观堂。
她看着手里的汤盅，沉默片刻，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站在书房门外，见廊间远远行过一个婢子，她朝她招招手，婢子一溜小跑着过来，俯身道：“小姐有何吩咐。”
孙守成没作声。
屠骁：屁股底下真特么扎啊！大哥你是要媳妇还是要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