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狭路(2/3)

    她以为是哪个夫妻急不可耐方才如此,但渐渐地,她听到了个熟悉的哭腔。

    天高云淡,一路都是绿意,日光透过林间缝隙,将湿润的泥土晒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草木清香。

    她精挑细选走的这条路一路很是偏僻,路上没有多少关口盘查,她夜里赶路白天休息,早间住到这里,一觉睡到黄昏。

    外头各种声音混在一起,何平安喝过水,静静听了片刻,

    他爬上楼梯。

    他站在满是废稿的地牢中,只有头顶一点光亮照进来。身上的常服是才做好的,顾兰因瞧着眼前模糊、阴暗的一切,嘴角不知为何,牵出一个笑来。

    婉娘怕外头人把他卖了,死守着门,怎么也不让。

    “他自生下来就没吃过这样的苦,这东西怎么吃……”

    隔壁间的巴掌声音更是没断过,她揉着耳朵,用力捶在墙上,怎料,那声音愈演愈烈,直到最后,一声孩童的啼哭打断了这一切。

    顾兰因把他扶起来:“现在罚你还有什么用。”

    顾兰因从京中回来,开春后粮仓空仓一事已叫首辅大人知晓,幸得他提醒及时尚还有补救的空间,他原先囤积的那些粮此番正派上了用场。

    男人的声音又大,孩子的声音又吵,女人的声音又细。

    “住嘴!”

    从大路走下来,何平安换了一身装扮。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已是第三天。

    姜茶弯下腰,一巴掌扇在她的胸上:“你们娘俩要不是我,早就死了,这会了还挑三拣四,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他既然是我儿子,我大哥怎么会卖他,就算把你卖了,也不会卖他。你个……”

    赵婉娘假戏真做,这回真失踪了,落在他们手上,往后日子可想而知。

    “他们都蒙着脸,看不清样貌……奴婢不记得了。不过其中有一个……奴婢原先跟着老爷过来时,在车上见过一回,家里大抵是有内鬼。”

    她慌慌张张,仿佛也急得不得了。

    “你这桩婚事是求来的,半点不遂她的心意,她早就想逃了。婉娘失踪,白白送上门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顾兰因缓声道,“真以为她爱你?为了你要死要活?何平安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不过把你当做一条狗而已。”

    临尧已在花厅里恭候多时了,左等右等,不顾下人的阻拦,他闯到这里。

    山脚下的野店里头住满了人,此地距离大同已有百里。

    现如今店里人都住满了,房间不怎么隔音。

    何平安一路小心谨慎,走到此处,短短几天功夫,脸色蜡黄不说,浑身上下已经不复当时的富贵,身上洗得发白的袍子缀了几个补丁,头上斗笠泛着油光,一眼看去,整个人萎靡不振的样子,不知是哪来的江湖旅人。

    “这是我的命,与你不相干。”

    立了这么个大功,年底考核中,他被单独摘了出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本不该被分拨到藩王府里做教授,于是,依照他原先的成绩,朝廷又将他改到了大同府做通判。

    依照大同附近的水陆地形,他亲自带了三拨人分散去寻。

    书房门开了一线,冷白的刀刃直插其中。

    命运当真荒谬。

    “养得这么精细,真当他是大少爷了。”

    “她在何处?”

    隔壁间里。

    今时不同往日了。

    门缝变大,里面露出一张俊秀文雅的脸,他笑着看他,迎上去不退分毫。

    然而,一路出城,何平安却将人支走。

    赵婉娘这回真的“失踪”了,连带着何平安也不见了,临尧在城里寻不到人,首先找上顾兰因,还以为是他在作怪。

    上回见姜茶的时候,他还被关在地牢里,没想到他大哥真的千里迢迢救他出来了。

    今日过后,这一路前半程肯定不安宁。

    外面的光倾泻下来。

    何平安让人给她整理衣裳,随后叫家里马夫套了马车,另又牵了匹马来。菊青还要跟着她,何平安把她塞上马车,嘱咐她去王府报信将此事告诉临尧,自己则带着家里几个小厮出去先去寻。

    她一路小心谨慎,不过第二天,就听到不远处的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南北相去千里之遥,她只要此刻走了,他们就算来寻她,也要半年功夫。临尧心里放不下他的功名,顾兰因又牵挂婉娘,这样的好时机一旦错过了,那就真错过了。

    她把门从里栓好了,想想又觉得可笑。

    顾兰因摘了头上的乌纱帽,解开圆领袍。料峭微冷的天气,他一身轻简装扮,牵着马出了门。

    店家煮了面,给她端到房里头。

    “顾兰因,你找死。”

    顾兰因歪头,避开刀刃,微微笑道:“已死之人,再死一回又何妨。不过你现在杀我,以后就别想再见到何平安了。被她耍成这副模样,你就不想问她讨个说法吗?”

    何平安叫人扶起她,见这个丫鬟浑身上下都是灰,头发也乱七八糟的,想必是中途逃回来的,她便问道:“你可曾瞧见那伙人的样貌?”

    她回首看着大同的轮廓,那些纷扰全都被她抛在脑后。

    衣衫不整的女子拉扯着衣裳,地上的面已经洒了,不到三岁的孩子在地上爬,饿得受不了,吃几口又吐出来,吐得一地不说,气味难闻,姜茶提着他的领子就要把他丢出去。

    何平安贴墙,听了一耳的污言秽语,惊诧过后,沉默良久。

    他深谙她的一切,以至于说话时有种高高在上俯视的意味,看着临尧时他仿佛在看一只可怜虫。

    她收拾了包裹,将路程推迟了一日,打算等他们这一伙水匪走了,再赶路。

    临尧阴沉着脸,极力克制,然而,刀刃落在他的皮肉上,他半点不退,眉心处很快就被刀刃戳破了,殷红的血滴滴滚落。

    可他到底是被冤枉的。

    她不得不承认,这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人。

    “以为做了通判我就拿你没办法?”

    成碧跪在地上,自责道:“我走的时候没想到家里会被人盯上,姜茶这些日子还算安分,我放他出来透了回风,兴许在那时,他就做好了逃跑的准备,不过说来说去,还是我没什么本事,连个家都看不好,还请少爷责罚。”

    何平安铁了心要走,于是不再理会婉娘的哭声。

    顾兰因眨着眼,似乎感受不到那股疼,他笑道:“有功夫在这里找我理论,不如多派些人手去找她。”

    家里上下被翻了一遍,地牢都空了,顾兰因望着地上凌乱的脚印,隐隐猜到一个人。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