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3)

    入冬后张有喜这边基本上十日就要来一船货，两家老人习惯了，随船便会给他们捎点儿干菜、米面粮食什么的，以及平安爱吃的咸鸭蛋，宋氏调侃说爷爷奶奶养一群鸭，鸭蛋可能大半都给孙女送来了。

    到底哪里不对呢，平安一边招呼宋氏和腊月都来尝尝，一边嘀咕道：“娘你帮我们炸一锅试试，是不是我们炸急火了，这个薯条要外面脆脆的、里面软软的才好吃，我们炸得怎么就不够脆呢？外边不脆里边又不够软。”

    晾干呗，宋氏瞧着小女儿那懊恼却又干劲十足的小模样失笑，便递了个笼屉布给她，叫她把土豆条擦干再晾一晾。平安用了两块笼屉布才把那土豆条仔细擦干，七月那边也把油锅烧热了。

    “你凑合吃吧，还要多脆。”七月嘴里说着，却还是又等了会儿，直到那土豆条炸得颜色发红，闻到焦香味道了，才捞出来控油。

    七月问道：“什么炸薯条，红薯？”

    “嗯，还行，好吃的。”七月点头道。

    等平安读完信，吓得宋氏连忙去把家里剩下的那大半筐土豆挨个翻拣查看了一遍，大约因为天冷，他们家的土豆倒是没怎么长芽。

    小官家怎么什么都知道！这土豆明明才刚开始在大宋种植，莫说中毒，吃过的都没几个人，小官家怎么就早已知道了，还特地晓谕各地。小官家果然是生而知之，神异不凡！

    宋氏道：“你单土豆放进去肯定会溅油，要不裹个面糊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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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接到张金哥随船捎来的信说，那土豆若是生了芽，芽长到小手指甲那么长，就千万不要吃了。

    平安答应一声早已经跑出去了，洗了几个土豆，拿了她的刮皮子开始刮皮。宋氏上午要跟腊月做粉皮，下午还要摆摊，实在是太忙了，便嘱咐道：“平安顺便洗个萝卜来。七月，你把那萝卜切了做萝卜丸子，你们炸薯条肯定要倒不少的油，趁着油锅你们炸点儿萝卜丸子吃。”

    当然即便是在这汴京，莫说吃肉，吃不起油盐的人家也照样存在。官府则惯常在每年这个时节扶贫济困，比如给赤贫百姓发御寒的椿皮纸。

    如今粉皮粉条也不像刚开始卖得那样贵，价格基本就维持在零卖粉皮二十文一斤、粉条二十五文一斤这样。虽然不便宜，可这干的东西经吃，二两粉条泡开了就能够一顿，日子好的人家就多放点肉，或者来个粉皮炖鸡，即便日子拮据些的人家，半棵白菘、二两粉条，加上一小块肉炖了，就足够一家人吃得不错了。

    平安吃了两根，蹲下来看着锅里起伏跳舞的薯条们说：“二姐你多炸一会儿，不够脆。”

    一入冬，粉皮粉条便卖得更好了，张有喜那铺子里整日生意不断，“粉皮羊汤”几乎是各家酒楼食肆必有的一道菜，“白菘粉条炖肉”则成了汴京城里各家饭桌上最常见到的菜。

    泡泡把土豆条捞出来，平安看着笊篱里滴水的土豆条犯了愁，这样下锅肯定溅油啊，估计也炸不脆，问宋氏：“娘，这么多水怎么办？”

    平安洗了萝卜给二姐，自己便专心捣鼓土豆。炸薯条这东西她只吃过，可没做过，便凭着记忆想当然地把土豆切成筷子粗的条，这土豆切完了很容易变黑，得泡一泡，平安舀水泡上，琢磨要不要放盐腌一下。

    “想炸你就让她炸，”腊月道，“反正就一点油，不过平安你可不许自己乱炸，那热油溅到可疼了，叫你哭去。”

    七月：“那为什么叫炸薯条？”

    小官家提前给了个提醒：长芽的土豆不能吃，有毒。

    “娘，炸薯条。”平安这阵子过了土豆饼的瘾，想起来另一样了，便跟宋氏说，“娘，咱们炸薯条吃。”

    七月拿着漏勺，平安大着胆子抓了一大把土豆条放进去，顿时满锅开了花，吱吱啦啦的欢快起来。

    看着锅里的薯条变成金黄，七月拿漏勺捞出来倒在盘子里，平安趁热撒了点盐，然后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尝了一根。

    “不是红薯，”平安说，“就是这个土豆条。”

    人家就是不爱做针线么，除了摆摊挣钱，平安更愿意把时间用来捣鼓各种好吃的。

    平安想了想，不知道啊。

    其实平安哪有吃那么多咸鸭蛋，一来她主要就吃个蛋黄，二来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也够了，平安早饭差不多雷打不动的一杯羊奶、一个煮鸡蛋，再喝点粥或者吃半个炊饼、馒头。天一冷，孩子饭量好像也增长了。

    “要不还是赶紧做给你们吃了吧。”宋氏调侃说道，“吃到肚子里放心，吃到肚子里我看它还怎么长芽。”

    她哪里知道吗，可她就是记得这个炸薯条是土豆做的，香香脆脆很好吃。平安自己也纳闷了一下，为什么土豆做的叫“炸薯条”，为什么不是红薯？

    这道“圣谕”令葛庄头震惊无比，不光震惊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会有毒，长个芽就有毒不能吃了，更加震惊的是小官家如何知道！

    没裹面糊，平安回想着那个香香脆脆的味道，琢磨着无非就是放油里炸呗，跟七月说道：“二姐你跟我一起炸吧，可好吃了。”

    平安尝了一根，这回倒是更脆生了，咬下去咔嚓一下脆生生的响，可焦干焦干还没有刚才好吃，硬邦邦的。

    在听腊月说放盐更容易溅油之后，平安果断决定炸好了再撒盐。

    不过随着各地州县棉花种植的扩大，棉花价格降了不少，城中寻常百姓也敢做件棉衣了。宋氏少不得又忙碌了一阵子，给孩子们准备冬衣，能买成衣的买成衣，有些小物件不好买，还得娘几个自己做。平安再一次尝试给自己缝袜子，宋氏帮她裁剪好了，结果小平安一双袜子缝了小半个月。

    这个道理平安讲不明白，理直气壮道：“反正就是土豆做的，因为薯条是咸的，红薯是甜的不能做炸薯条。”

    这是葛庄头最新给大家传达的。秋后葛庄头给官家奏报今年的农事，他们官庄年初只得了小半筐土豆种，这一年种了两茬，其实第二茬也只够种几亩罢了，大部分都留着做种了。听说越州那边的土豆一年竟能种三茬，有了足够的种子，朝廷下一年重点把土豆往西北、西南地方种植。

    七月嫌弃她：“什么东西油炸不好吃？净吃麻烦的。”嘴里说着，还是答应道，“回头我帮你弄，你自己可别乱弄啊。”

    平安吃了一根却皱起了小眉头，不够脆，也不是不好吃，就是不像她想的那么想香香脆脆，不光外边不够脆，里边还不够软烂，反正就是味道不对。

    宋氏教过她们，炸东西先放一根进去试试，要是下锅沉下去说明油还没烧到火候，一下锅就吱吱冒泡炸起来，那油就够热了，小姐妹俩小心地躲着油锅，试着先丢进去两根，看着那油吱吱冒泡，土豆条一下锅就炸了起来，跳舞一样的在油锅里漂浮翻腾，这油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