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1/1)
挣扎几下后, 郑明珠再次缩回手掌,卷起袖口便将两手都藏在层叠的布料之下。
见她如此,萧姜闷笑两声,勾起软布将她两手高举按在头顶。杂乱无章的吻落在耳侧和颈下, 逐渐向下游动, 隔着衣料叼住刺梅绣纹。
因那药的遗余之症,郑明珠气力虚浮, 还没与萧姜推攘个两三回便觉疲惫。她干脆不再挣扎, 仰倒在枕上望着帐顶。
见她不动,伏在她前襟的男人动作放缓,唇齿点点扯下单薄布料上束缚的丝绦。
同时, 锋利细长的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这场面像是一柄重锤, 狠狠朝她的思绪撞了一下。
郑明珠双颊顿时攀上红晕,愣了许久才使出全身气力撞开身前的人。
她坐起来, 扔掉方才自己缚手的外袍,搭在男人肩头, 稳住对方的动作。
真是怕了他了。
顶着萧姜探究玩味的视线, 郑明珠心下一横,倾身搂住男人的后颈,贴抱上去。
二人双双倒在榻尾。
握住那热度后,明显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僵了一瞬。
细微的声息持续良久后, 郑明珠悄悄抬起头, 借着帘帐外的月色打量男人的面容。
萧姜乌发散落开, 有几缕耷在胸膛前, 随着呼吸频率而起伏不定。清冷的月色照清他蹙起的眉目,也将隐藏其中的欲衬得真切。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紧闭的眼帘掀开一条缝, 眸里精明诡谲的神色悄悄闪过。
他低敛眉目,偏头挨在她颈窝,袒露出几分从未出现过的脆弱。
郑明珠的目光被牵带着勾过去,再挪不开。
帘帐内温度攀升,殿外炉火的热顺着秋风卷进来,烘烤着人的理智。加之长久地专注在一件事上,令人头脑发晕。
她逐渐恍惚出神,像是被溺于表面沉静而内里喧嚣的深潭。
“待在长安锦绣丛里,富贵尊荣的日子,对你而言再好不过,对不对?”
萧姜贴在她耳边,低声呢喃着。他语气带着几分诱哄的意思,眼底早没有方才的迷离,格外清醒。
这声音仿佛隔着雾,落到郑明珠耳中不甚清净,她含含糊糊便应下了。
“你永远会如同今日这般,哪也不去,是不是?”
一缕清风自窗外吹进帘帐,撩起郑明珠额前的碎发。即将醒神的那一刻,唇瓣相贴,气息被尽数卷走。
意识已七荤八素,前襟的薄衣堆叠在颈间。腹前传来灼热的触感,勾出先前诸多的回忆来。
本意是想戏萧姜一次,不料现在难受的人,却是她自己。
直到深夜,筋疲力尽,沉沉睡去。
- -
五六日后,郑明珠再也躺不住了,只是每日把自己打扮成一幅病恹恹的模样。
冷着脸,不同宫人多话。
每日指桑骂槐似得表达出对长信宫没有重罚郑兰的不满。
郑明珠披着厚衣秋帽,坐在案前翻动掖庭令送来的文书。
“这些事,本该早些禀给娘娘听,是下官的疏忽。”
“掖庭事多繁杂,你也算是忙人。”
掖庭令佯装听不懂话中的暗讽,笑容满面地道:“不敢不敢,只是近日……长信宫有不少宫人被罚没入掖庭,下官倒觉棘手。”
郑明珠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近日为着前朝的流言,太后娘娘为此烦扰,只怕下官还有得忙呢。”
在皇城里,这番话已经算妄议主上了。
也更像是一种试探。
这群人,已隐隐能察觉到长信宫的颓势了。
年迈的太后,和同宗族深得盛宠的新后,不难选择。只是要看准时机早晚,趁着新后羽翼将丰未丰时,迈出试探的一步。
“此事,是外朝的人不懂规矩了。”
郑明珠不想与此事沾上干系,落人话柄。
孟元卿还算是敏慧的人。
既知萧姜不是昏君,又如此偏帮她,也该悟到她与萧姜一样,想扳倒郑氏这棵大树。
切断太后与前朝的联系,有益无害。在推动有关太后插手政事的流言上,孟家自然卖力。
只是现在流言虽沸,却没有几个臣子敢直言上表,逼太后让步。
一是不敢轻易触怒太尉,二是李氏一案悬而未决,还有进退的余地。
若要在此事上给太后重重一击,还得另想法子。
掖庭令晌午离去,恰值下朝的时辰,萧姜后脚便踏足椒房殿。
见郑明珠忧心忡忡地在殿中徘徊,萧姜也没多问,兀自坐下饮茶。
宫人们进来询问午膳的吃食,郑明珠也心不在焉地,最后是萧姜随意报了几个她素日的口味。
天高日烈,暖融融的光自窗棱照进殿中,将案板上的檀木料晒出浅淡的香味来。
伴着不规则的镌刻声响,郑明珠在殿里晃悠大半个下午,脑子也转了一整个下午。
望着斜下西山的太阳,她怔忡片刻,灵光闪现在脑海。
主意初具雏形,她面色却愈发黯淡,在原地呆滞良久也没有动作。
萧姜镌刻的动作缓下来,抬眼看过去。他扬起唇,没说什么。
良久,郑明珠向殿外呼唤:“来人,本宫身子不适,唤太医令来请脉。”
赶在天黑前,医署遣了人来椒房殿。但来得不是那老太医令,而是翟太医。
上次的事后,老太医令与自己这徒弟的交情也算散了。
“本宫想问你借一味药。”
郑明珠直言道。
翟太医睁大眼睛,心又提到嗓子眼。
“……不知……不知娘娘想要什么药?”
“毒药。”
“令人垂死却不伤性命的药。”
翟太医攥紧了药箱,悄悄侧目看向案边的皇帝。见其没什么太大反应,才回道:
“有。但……毒药终究是毒药,就算在垂危之时全力救治回来,也损伤躯体。”
“娘娘切莫服用。”
他现在唯一的靠山便是椒房殿了,若跟着一位短命靠山,还不如在医署抄方子。
“自然不是给本宫吃的。”
是给李夫人的。
翟太医松了口气,痛快应了下来,只道回去便配出来。
待人离去后,萧姜放下雕刀,语气中透露出几分不满。
“砒霜、笑面蛛、鹤顶红。哪一样都好,你却偏要留人一线生机。”
“可知其中有多大的变数和把柄?”
萧姜面色愈发沉郁。
是舍不下何人不成。
完工大半的精美木雕应声折断,被扔进殿中央的火炉里。
郑明珠没注意到萧姜的反应,垂着眼,不吭声。
接外封的太妃回宫,本算仁义之举。但太后与李夫人不和,人尽皆知。
若李夫人不明不白地死在宫里,加上前朝止不住的流言,长信宫嫌疑最大。
以此激起那些朝臣武将的怒气,指摘太后失德,迫太后不再面见前朝公卿。
“……李夫人恨太后入骨,更何况此事毕,李氏一族受益良多。”
“即使知道是椒房殿下手,她也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
作者有话说:
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