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5)
老太婆枯瘦的手忽的动了，从搭在她的手腕上借力，改为抓住她的手，毫不客气地捏了捏，“小姑娘手就是软……”
老太婆似乎看穿了她的意图，没理她，转身向凌安深深行了一礼，“大人，你要随老婆子我去村子吗？”
老太婆被她的执着逗笑了，清了清嗓子，耐心地回答她，“当然试过，宗主大人当年特意寻了魔族功法，选了上百个村民，施以魔气灌体，教他们使用魔族功法控制魔气修炼。”
说着，掀了她一眼，冷淡道，“正好十年一次的祭祀仪式要到了，如果你对铁翠宗感兴趣，可以来看看。”
明姝探头，眸中干净地清澈见底，里面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任何恶意。
明姝不甘，存在即合理，没有生来就该受苦的种族，它们存在就说明天地能容纳它们，这世间有它们一片容身之地。
老太婆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走在前面带路，转身时，不经意地伸出干枯的手，明姝见状，眼疾手快地搭上扶住她。
说到此，骤然感觉肩膀处一紧，转头去看，正对上宁灼急切的目光，夹杂着几分隐晦的心疼，扯了扯她的衣服，急于为自己辩解。
“你没有修为，为什么不修炼？”
有隐情……
浑浊的眼中划过满意之色，斜她一眼，“臭丫头，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老婆子知道的都告诉你。”
三人对视一眼，老太婆突然又道，“当然，这是村里流传下来的说法，具体真假老婆子我就不知道了。”
“知道。”
明姝沉默了，不知道是该谴责命运的不公，还是哀叹她们注定悲惨的人生。
老太婆微微睁大眼，耸拉的眼皮抖动，露出浑浊的眼珠，“妖力暴虐，灵力温和，而半妖体质特殊，既没有妖那么强悍的体魄容纳妖力，也没有修士对灵力的亲和力，如果同时吸收灵力和妖力，二者互相冲突难以融合，只会爆体而亡。”
“只要修炼，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这就是实力。
犹豫了下，明姝直接问道，“你知道铁翠宗的小师妹吗？”
“就在我们村子外。”
她步子不知不觉慢了下来，逐渐变成了老太婆一个人在前带路。
凌安和宁灼一致看向明姝，眼神示意前面的老太婆，要不要动手，只要她一声令下，两人当场就能擒住老太婆，严刑逼供……
但都是背地里的小打小闹罢了，没人敢当着剑宗弟子的面唾骂，敢真闹上剑宗，更没人敢胆大包天地当面对她不敬，提起她，只有惊惧，根本生不起别的想法。
片刻后，她摇了摇头。
剑宗贫穷，虽是修真界实力强劲的第一大宗门，可因为灵石闹出的笑话太多，让无数人起了轻视，他们早就忘了剑宗的实力，只记得剑宗的贫穷，剑宗的弟子抠搜没骨气。
“半妖一定能修炼，只是她们没找到方法。”
连带着她这个大师姐，也没个好名声，谁提起她，都得骂一句妖艳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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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尽灯枯，不释然又该如何呢。
盯着她的脸目不转睛，老脸上露出几分怀念，“想当年，老婆子我还年轻，容貌比你差不了多少，可惜……身为半妖，存在便是罪过，容貌成了我坠入深渊的噩梦，其他半妖只是被虐打驱使，而我却要辗转于不同的人之间，成为她们炫耀和获取资源的工具。”
依老太婆刻薄的性子，她们可不信这种话是随口说说而已，想必是猜到些隐情，不方便告诉他们罢了。
凌安无奈，被强行拖着走，有些生无可恋，十分想现在就抛弃她们，扭头就走。
“你们试过吸收魔气吗？毗邻魔界，你们没尝试过吸收魔气修炼吗？”
“老婆子我啊，可不像你一样，能光明正大地行走在天地间，享受无数人艳羡的目光，接受无数意气风发少年郎的追捧。”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碰了碰，转来是宁灼放大的俊脸，昳丽浓烈的容颜让她下意识后退，就听到他探过身小声道，“没这么糟糕。“
明姝追上老太婆，跟在她身边，还想再探听点铁翠宗的消息。
微风吹过，她鬓边枯燥的白发拂过颊边，那一声轻叹似乎被风吹散在空中。
“村里代代相传，所有人都知道，宗主大人一生只收了两名亲传弟子，她是最小的弟子，六百多年前为报师恩自愿献祭，自此铁翠宗最后一人死去，铁翠宗覆灭。”
空气安静极了，半晌，明姝幽幽接话，“容貌只是外在，世人大多愚昧，只在乎外在，极致的容貌带来的只有困扰，对我来说，一道道觊觎的目光让人心烦，倒也没你想的那么美好，什么艳羡、少年郎的追捧，根本不存在，我遇到的都是带有目的性的讨好。”
“看，必须去看。”
“魔气日日侵蚀着他们的身体，当时整个村子里回荡的都是他们的惨叫，整整被魔气折磨了上百日，没有一个人能成功控制魔气，反而被魔气侵蚀了个彻底，丧失神智，变成了妖不妖魔不魔的怪物，被宗主大人亲自斩杀。”
“我啊，哪怕被宗主大人救下，也只能躲藏在妖界最偏僻荒凉之地，苟且偷生。”
“魔气呢？”
老太婆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铁翠宗覆灭九百多年了，村子里的人也所剩寥寥无几，这三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是希望，但愿他们有办法改变村子既定的结局……
她的语气从羡慕到悲凉，最后释怀地轻叹一声。
“但是魔气有侵蚀性，我们这些半妖连妖气都承受不了，更何况是魔气呢。”
明姝给他个安抚的眼神。
老太婆一秒都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半妖的悲剧，老太婆的悲剧，说到底不过是实力不足罢了。
弱肉强食的世界，漂亮美味的食物当然引人趋之若鹜。
明姝扭头一个眼神抛给宁灼，宁灼接收到，立刻去拖凌安，“去，他当然去，我们是一起的，师兄不是那种抛弃同伴的人，我们去，他当然也要去……”
明姝视线微微上移，看到了老太婆露在空气中的两只耳朵，不知是不是感觉到了她的打量，轻轻抖了抖，带下来几根干枯的毛发，飘飘洒洒，被她用手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