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崩坏5(h)(2/2)
她把刀捅进他的脖子。
目光涣散,像是他成了一团雾。
他小声说。
阿广站在那里,手上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可手里已经空了,刀落在地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沾着血,亲生父亲的血。
“不是……”阿广想挣开他的手。
她站在路口,好像在等着谁。
她望了过来,盯着他很久很久。
孙权好像听见他说:刚才有一个男的一直在盯着你,太可怕了。
见到她的时候,也是一个炎炎的下午。
孙虎有家暴的案底,网上对这件事评价两极分化。大多同情孙权好不容易熬出了头——
孙权趴在地上剧烈咳嗽,每一下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他咳着咳着,撑着地面爬起来,膝行到孙虎身边。
阿广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容很轻很淡,很傻。
阿广的眼泪开始往下流。
还在上学呢。
男人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孙权,皱眉。
孙权轻声说:姐,想不想像猴子一样,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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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上有我的指纹。”他转过身,看着阿广,声音很平静,“今天孙虎喝醉了酒,突然发脾气,他打我,我硬气了怼了他,所以他打得更狠,我气不过,失手杀了他。你听见声音跑过来,门已经开了。你是目击证人。”
阿广松了手,后退一步,两步。
回到家里,才知道奶奶前年去世了,没人告诉他。
姐姐呢?
外头的门被不耐烦地敲响。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本就是热点中的热点。
“话说,你的亲属好像真的,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我知道你那件事,你爸真的不是东西,真是可怜了你。你姐姐…哎,没事,别灰心。我们法律还是很有人情味的,你看不是有人会来捞你嘛!”
这件事在网上闹的厉害。
判刑三年——有点长,但在孙权意料之中。
如果可以,他希望她能忘记这些事。
“说啥谢谢。说不定以后就是同事了。快去吧。”
孙虎,你到底在不在?!
孙权松开她的手,蹲下身子,拿起那把水果刀。他用自己的衣角仔细擦掉刀柄上的指纹,然后握住刀柄,用力握紧,再握紧。
孙权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姐,新年快乐。我爱你,只爱你,最爱你。但肯定,还会有人爱你,这次可以原谅你去找别人。”
阿广看见弟弟失手杀死父亲,崩溃大哭。
阿广抬起眼,看着他。
孙权没动。
阿广疯狂摇头。
所以,那是一份入职表。从最底层干起。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阿广。
“你家哪的?怎么没人接你?”
高考状元,杀父,坐牢。
警笛声响起。
他伸出手,探了探孙虎的鼻息。
她的声音随着风飘到耳边。
后悔让她卷入这种事。
“……”他沉默了一会,说了家里的地址。
外头突然有了人的声音,也许是孙虎的朋友吧,找他来喝酒。
“姐。”孙权用力按住她,不让她动。他看着她,那双碧眼里没有疯狂,没有偏执,只有很深很深的哀求。
不过,路也不止一条。
阿广哭出了声。
不重要了。
阿广看着他。他脖子上那道勒痕紫红发黑,颧骨红紫,脸上还有眼泪干涸的痕迹。
很轻,很软。
“就说是我杀的。”
他已经站起来了,掀起衣服,看见她后腰果然红了一大块。
“你要好好毕业,好好工作,找一个很好的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但还是努力把每一个字说清楚,“入赘的,不会让你受委屈的。你要生一个孩子,很乖,很聪明。你不是说过吗,你要家庭幸福。”
良久,眼泪哗哗顺流而下。
“是我杀的。”他说。
“痛吗?”他问。
孙权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报警吧。”她说。
“孙权,服刑712天,不错,刚刚好两年。”狱警交给孙权一张结案清单,“真是可惜了,不过好在你表现良好特意减刑…记得带上你的东西,等下就可以出去了。”
有个男人走到她旁边,喊着师姐,递过一个冰淇淋。
孙虎的手松开了。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阿广,眼神里全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涌出一串血泡。
“你还要上大学,”他说,“你还要活很久。”
“我不——”
恐惧又疑惑地看着。
我怎么,没看见呢…?
她走到孙虎身后。
后悔。
曾推动过不少案件进行。
这两年,因为身份特殊,并不是来踩缝纫机。国家很重视人才,即便是孙权这种犯法的——他的任务很多,很多方面的都尝试过,最适合的竟然是推理。
她没回答疼不疼。
可她什么也没说出来。
阿广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把刀。刀柄滑腻腻的,全是血。
“你要家庭幸福,”孙权重复着,自己也哭了,可他在笑,“姐,你答应我的。”
阿广想说,现在不是新年。现在是夏天,是八月,窗外的蝉叫得很吵,她还没来得及给他过十八岁生日。甚至故意没来参加升学宴。这是她在疏离他的一年。
房间里很安静。
然后他抬手,又捅下一刀,找的角度不会让法医找出任何毛病——凶手绝对是他。
接着,她被那个人带走。
孙权忍不住叫她的名字。
孙权挥手叫了车。这边只有男摩,他的手机是国家发的,没有电话卡,不能拨电话。
他倒了下去。
“姐。”孙权的声音很轻,很稳。
村里人见他这样,一直叹气,说着作孽。
办完手续,换上正常的衣服,出来时是八月,跟他离开的那年差不多。都是大晴天,晒得眼睛疼。
“你听我说,”孙权走近一步,握住她的肩,“刀上只有我的指纹,本来就只有我的指纹,我前几天削完苹果没擦。你的指纹被我擦掉了。你没碰过这把刀,从来都没碰过。记住,这就是事实。”
“不过要是你没摊上这个老爸,凭着你高考状元这个成绩…啧啧啧…好了,准备准备出去吧,等会去签个字啊。”狱警跟他关系好,是为数不多健谈到可以跟孙权这种木头人玩在一起的。
孙虎倒下去,压在自己砸碎的酒瓶上。玻璃又扎进他的背,但他已经不会疼了。血从他脖子侧面汩汩涌出来,在地砖缝里蜿蜒,和酒液混在一起。
手上多了一个小单子。
警笛声到了楼下。
阿广怔住。
时间静止了。
那边站着一个人吗?
“…谢谢你。”
她没有接,只是傻呆呆地看着孙权。
孙权供认不讳,直言亲手杀死父亲,但实在出于自保——他身上太多伤。
他喊着孙虎的名字,一直在喊。
判刑的那天,他最后见到她一面,她脸色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