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鱼在水中游(2/2)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拉欧姆为什么要开始恨她。

    因为拉欧姆他们?已经拥有了?深厚的积累和绝对的支持力量，不再害怕被轻易迫害。

    作?为这个独立自治洲的话事人，拉欧姆对外?展示的形象就是温和且优雅，友好而亲切。

    不仅是安拉，上岸的新生人鱼们?也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拉欧姆去处理。

    安拉也是，他近些年?在管着防卫队的事，忙碌得很，终于没有早些年?那么喜欢惹事了?，人靠谱了?很多?。

    “您是说?，您不愿意?再住在这里吗？好的，那我会为您重新安排满意?的住所。”

    他的时间继续往前走，封建的王朝毁灭了?，世界进入一个混乱的时期。

    然后一年?年?的，这座崭新的城堡也逐渐变得旧了?，看上去古朴而沉静。

    他仍然有那些想要结束的疲惫时刻，但他的族人们?始终牵系着他。

    此时，这座城堡里还经常有各界名流出入，杰维斯家族的人，还有分散在各地?的人鱼们?，他们?都?会定期前来拜访。

    某天，一位著名的画家应邀来为里萨家族的成员绘製肖像。

    突然他开口说?：“我快要忘记你了?，李乐游。”

    “李乐游，我要开始恨你了?。”

    “那您的妻子长什么样呢？”

    城堡的主人终于在某一天，宣布他即将死去的消息。

    他是如此开心而迫不及待地?说?：“但是没关?系，我就要回归大海了?，我会回到你身边。”

    还当了?一段时间的“海盗”。当时正是海盗横行的时代，安拉收编这群海上流浪者，差点?被他组建出一个海盗帝国。

    “你不是说?，在我生命的最后你会陪着我吗，你果然是在骗我。”

    这里也变成整个城堡里李乐游最熟悉的地?方。

    中年?的苏薇奶奶也出现?了?，她负责在城堡里做饭。

    他有上百年?时间，都?在忙忙碌碌地?到处“灭火”，人也从忧郁冷静变得越来越暴躁。一边忧郁一边暴躁。

    园丁、佣人，各司其职，将这座崭新的城堡打理得干净整洁。

    这期间他也没老实过，什么遇到原始人部落，把人全都?拉上船带了?回来。

    分明是年?轻的脸，在画像中却?呈现?出一种厚重的历史感。

    最后他没有让画家再画像，而是让人送他离开了?。

    “……”这是这么久以来，李乐游第一次听到他说?恨。

    “我还想请你画一幅画像。”拉欧姆忽然对那位画家说?。

    近年?活跃在文?艺界的雕塑大师维曼，制作?的人鱼雕像被送到了?城堡的花园里安置下来。

    她还能开玩笑说?：“当时还信誓旦旦说?不会恨我呢，骗人。”

    “很漂亮，画出了?你的七分美貌。”李乐游趴在他肩膀上欣赏画像，给出了?自己的夸奖。

    这位画家来之前就听说?过大名鼎鼎的里萨家族，他们?在外?有着许多?神奇的传言，神秘的来历，不寻常的能力，以及令人见之难忘的美貌。

    安拉适应人类世界的速度很慢，一不盯着就会捅出各种篓子，需要拉欧姆暴躁地?去按住他过火的行为。

    那栋李乐游熟悉的海边城堡出现?了?雏形。

    他无限趋近于李乐游最初看见过的他的模样。

    人离开后，他又在自己那幅肖像画前站了?很久。

    弟弟就是弟弟，安拉再一次被压製，搞了?几十年?的航运。

    “我即将回归大海，为我高兴吧。”

    画像中的男人坐在暗沉厚重的椅子上，庄严的人鱼旗垂落在他身后，一束光打得他处于阴影与光明的交界处。

    固执得不愿意?用任何方式来记录她，又固执得不肯忘记。

    因为爱已经无法再让他继续清晰地?记住她了?，所以他开始恨。

    她死前非常害怕他未来会恨她，可现?在听到这句话，却?并不感到痛苦，甚至有一点?为他感到轻松。

    “她……”拉欧姆的沉默长得让那位画家疑惑。

    于是一年?又一年?，他继續见证着岸上王朝的兴衰与社会的变迁。

    年?轻的贺平助理刚来到拉欧姆身边工作?没多?久，还略显生涩。

    但真正亲眼见到，这位画家还是被震撼到了?。他拿出毕生功力，全神贯注地?为里萨家族最神秘的族长绘制了?一幅肖像。

    李乐游死后的大概三百多?年?。

    里萨城，变成了?海洲。

    拉欧姆等待着自己死亡的日?子。

    “不是为我画，是……为我逝去的妻子绘制画像。”

    “我是这样的吗？”拉欧姆站在巨幅的画像前，自言自语。

    “您是对这幅画像不满意?，想让我再画一幅吗？”画家问。

    人鱼族群在这种混乱中终于显露了?真实的面貌，真正走进所有人类的视野。

    “嗯，我会来到你身边。”李乐游也感到开心，她靠在他身上，在潮水和他的声音中沉入黑暗。

    拉欧姆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李乐游记忆中那个老年?的拉欧姆的？

    李乐游数着他们?重逢，或者说?相遇的日?子。

    “如果，你真的能忘记我，或许也是一件好事，拉欧姆。”李乐游站在他身边回应他。

    城堡最底层连接着大海，拉欧姆住进这里后，时常像这样泡在海水里，眺望着珊瑚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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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他适应人类的速度很快，因为他比拉欧姆的风格更“土匪”，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没有半点?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