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2/3)
除非他亲自去机关内部供应点，帮忙购买。
张书记想了想，这两天好像有干部要去江城出差：“小谷穿多大码的鞋，你把钱给我，我找人帮她买。”
小谷已经洗好脚，趿上鞋，见妈一脸喜色地进门，忙上前道：“妈，你找人帮我开‘特殊需求证明’了？”
小谷跟着去了主卧，见她妈只取了三张大团结，噘嘴道：“不够，我问姜姐了，进口的要160，国产的最低也要60元。”
蒋文昊想了想，“我就记得一片黄澄澄、绿莹莹，反正不是金就玉。”
小谷没听到，她已经快步跑进屋了。
小谷摆摆手，抱着竹杯，缓了好一会儿，才有点精神。
张爱妮听明白了：“看着姜同志身上穿的，眼馋了？”
张爱妮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出门去了隔壁张厂长家。
姜言松了口气：“包99元当聘礼，明天赶紧把事办了。”
“谢工都说了，让文昊争取今年的工农兵大学名额，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就八九不离十了。”小谷弯腰解开布鞋的绊子，脱下鞋袜，将双脚浸在温水里。
翌日一早，秦小谷拿着妈给的20块钱、几张工业券和几张布票与蒋文昊坐了6个小时的长途客车，于下午一点多到了江城。
小谷的情绪低落下来，蒋文昊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和大哥的差距太大了，小谷一个副书记家的闺女，就因为嫁给他，跟着矮了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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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谷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订婚的事都宣扬出了，还能反悔不成：“去！”
“你大哥不能徇私，我爸就能了？！”秦小谷抬腿踢了他一脚，转身就走。
“嗯，我们谁也不比别人差。”
张爱妮长叹一声，抬手揉了揉闺女的头：“小谷，你跟姜同志比不着，人家娘家有钱……”
小谷挑了一对缠枝银手镯，一对珍珠耳饰，一条珍珠项链和一对银戒子。
“说说嘛，我想听听。”
张爱妮心里一松，忙把码数报上，回家拿钱。
盘山公路走得，一下车，小谷扶着树便哇哇吐了起来。
“我爸还是副书记呢！一个月工资一百三四，她爸从港城回来了，工资还能高过我爸？”
张爱妮兑好水，端放到她脚边：“去年文昊的工农兵大学名额影都没有呢，你甘心那样嫁给他？”
小谷双手撑着身侧的长凳，低垂着头，双脚在盆里一下一下地搓着：“我想买一双小羊皮短靴，一件羊绒大衣……想去友谊商场看看……”
姜言微微蹙起了眉：“你还剩多少钱？聘礼留够了吗？”
“票都没有……”小谷一屁股坐在长凳上，噘着嘴委屈道，“早知道我们去年就先把婚事办了。”
小谷想象着小羊皮短靴穿在脚上的感觉，忍不住嘿嘿直乐。
“想什么呢，叫你都不应。”小谷跑回来，晃了晃他的手臂。
开了就是以权谋私，还会被质疑价值观有问题，一举报一个准。毕竟，小羊皮短靴被视为资产阶级作风的象征。
“没有，张厂长说他找人帮你买，我把钱拿给他。”
小谷霍然抬头，看向母亲。
蒋文昊兴高采烈地跑上楼，抬着手腕给姜言显摆新买的手表和脚上的皮鞋。
蒋文昊看着小谷挨个儿试戴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开心与幸福，不由得想到了大嫂结婚时，他不小心闯进婚房，看到的那满满一盒首饰，金的、玉的，晃人眼。
见还有工业券，小谷想着蒋文昊要去上学，原来的手表表盘都划花了，用10张工业券加180元，帮他挑了一块进口“英纳格”手表。
两天后，秦小谷和蒋文昊大包小包地从江城回来。
两人就近找家国营饭店，点了两菜一汤，吃完饭，直奔百货商场。
张爱妮覆在她头上的手微微一顿：“人家有底蕴……”
小谷微微一怔：“都有什么？”
“小谷想要一只金手镯……”
姜言切菜的动作一顿，四人/帮/刚倒台，订婚便戴金手镯，确定脑子没问题吗？！
“那……”蒋文昊低喃道，“小羊皮短靴还买不买啊？”
“谁那么傻把全部钱财都放在明面上？闺女啊，”张爱妮忍不住语重心长道，“过日子就怕比较，你这心气要是放不平，那这婚，我劝你还是别订了。”
小谷跟着打起精神：“嗯，三年后，你大学毕业，回厂后就是干部，咱不比别人差！”
“妈、好妈妈，我就要这一双，就这一次，好不好嘛？我一生就订这一次婚，嫁一次人……”
小谷垂着头不吭声，一开始只有羡慕的份，时间长了，一对比，心里的落差越来越大，忍不住就想攀比。
四五对啊，怎么也得值一千块，她两年的工资。
张爱妮也不扭捏，捧着茶缸吹吹，喝了一口，说明来意。闺女要订婚了，想要一双小羊皮短靴，她来找张厂长开张“特殊需求证明”。
蝴蝶牌缝纫机160元，羊绒大衣90元，纯羊绒围巾50块，红灯牌711型收音机80元。
张爱妮苦笑了一下：“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秦那脾气……”
蒋文昊脱口而出道：“想大嫂那满满一盒首饰。”话一出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忙捂住了嘴。
张书记也为难，特殊需求证明仅认可“生产必需、生活刚需、突发困难”这三类理由，订婚买小羊皮短靴完全不在此列。
“行行，给你买。”张爱妮叹气，又取了三张大团结，小心地用手帕包好，去了隔壁。
“可不，”小谷心情愉悦道：“小羊皮短靴哟，全羊皮的，能不贵吗？”
张爱妮边给她倒洗脚水，边絮叨：“明天不是去江城吗，也不说早点回来休息。”
蒋文昊感动得不行，拉着小谷便去了首饰区，没有金饰，卖的多是银饰、珍珠饰品、合金发卡、白铜戒指之类。
“那能不能让你爸给我们开一张‘特殊需求证明’？”对上秦小谷回头看来的目光，蒋文昊嘿嘿笑道，“我大哥那人，我是不敢找他的，只能拜托你爸了。”
思禾惊讶道：“要金手镯，你们还可着钱造？一只普通的光面金镯子，最低也要20克吧，那就是192块钱，你要攒多久啊？再说，也不好买啊，现在金饰多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谁没事会拿出来卖？”
“嗯，光金手镯就有四五对。”
小谷的手在长条凳上划了划：“文昊不是说他们家被抄过了吗？”
余大娘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这证明，秦副书记又不是不能开，非得来找他家老张？！
除了一只银戒，和一对珍珠耳饰，他就再没见过大嫂戴其他东西，不知道是搁沪市了，还是带过来锁在樟木箱里。
小谷早在年初就找人私下问过，国家黄金统一收购价是96元每克，黑市一只金手镯，最低也要一百多块钱。
“小谷，你放心，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张厂长、余大娘见她过来，忙热情地招呼坐，给她倒水。
蒋文昊不自在地摸摸鼻子：“小谷列的清单，再加上烟酒，来回吃用，花了400百多。”
蒋文昊打开竹杯给小谷漱口，一下一下顺着她的背，希望她好受点：“要不直接去招待所吧？”
张爱妮吓了一跳：“这么贵？！”
张爱妮目光沉沉地看向小谷：“只这一次？”
“好多吗？”
“你这死丫头，穿黄金呢？！”张爱妮气得拍了她一记。
“就那些呗。”蒋文昊含糊道。
“我、我就想要一双小羊皮短靴……”
“谢稷跟文昊又不是一个单位，他的话能全信？”张爱妮一屁股坐下，看着闺女冷静道，“说吧，跟文昊闹什么矛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