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3)

    谢稷眼里泛起笑意：“行政技术干部，副科级。”

    他忽然想起1967年在西南边境孟定口岸接过的任务——护送一支科研队赴缅甸考察锡矿，领头的喻教授，有一次步行穿过雨林，崴了脚，他背着他走，路上喻教授曾笑着提过一嘴，说自家有个女儿，年龄跟他相仿，毕业于清华大学“工业与民用建筑”专业，分配在二机部第二二建设公司，还打趣说那是我国核工程建设领域的“王牌军”，自家姑娘能进里头当技术骨干，比小子们还能吃苦。末了，喻教授还半开玩笑：“若是往后有缘，一定介绍你俩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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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忘记自己的回答了。

    慕慕不懂老爷子心里的不舍与惆怅，推推他：“阿爷，你快跟周叔叔打电话说说喻阿姨的情况，别让他乱相亲了。”

    谢稷看看表，“晚上有自习，我去上课了。”

    谢稷揉了揉耳朵，侧身避开接线员八卦的目光：“慕慕在呢，你别什么话都说。”

    “谢建勋家的小孙子？”

    慕慕急得扯扯爷爷肩上的衣服，提醒道：“周叔叔……”

    谢稷：“嗯。”

    “嗯，你去吧。”谢建勋握着话筒，迟迟不舍得挂，直到那边传来一声“嘟”的忙音，彻底没了声响，才缓缓放下手里的电话。

    “周铭的外祖是原西南军区、现退休在兰州疗养的江副司令，他母亲早逝，爹是西南军区的一个团长，大舅是那边的师长。他本人呢，在京市军区任职，是正团级干部，学历也不低，1964年毕业于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学院陆军指挥系，踏入部队便任副营参谋，66年升正营，69年升副团，73年升正团，业务能力非常强。”

    葛丽云端着一盘下午思禾摘的青杏过来，闻言亦是喜不自胜。副科级虽只是领导干部的，可这年头干部提拔普遍“论资排辈”，多数人得35岁以上才能到达这个位置，言言28岁就能稳坐，高学历占了一份优势外，工作实绩突出怕才是关键。

    谢建勋刚想说“我捂着他耳朵呢”，低头对上孙子晶亮似能看透人心的双眸，一噎，不自然地轻咳道：“知道了。”

    “嗯。”上午去车站接他和慕慕的是外公的警卫员，他和谁一起过来，瞒不过老人家。

    “那你写封信介绍一下自己，信封里放一张你穿军装的照片，寄到这个地址：江城xxxx信箱，转国营红旗化工机械厂。”

    “好、好，”谢建勋拍着腿，笑道，“28岁的副科级，言言这孩子，放哪儿都拔尖！”

    他端着搪瓷缸经过，余光扫见照片，上面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姑娘，梳着齐耳短发，一双眸子亮得像雨林里的星子，哪怕在昏黄的马灯下，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儿。

    谢建勋心里一喜，扭头问孙子：“知道你姆妈现在是什么职位吗？”

    当晚，他们住在临时搭建的军用帐篷里，雨林的潮气透过帆布渗进来，冷得人打哆嗦。喻教授在昏黄的马灯下，从贴胸的口袋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塑封照片，指尖轻轻拂过边缘，才凑近灯光细看。

    周铭提笔把地址记下。

    周铭喉咙滚动了下，他听到自己清晰地回答了一个“好”字。

    谢建勋震惊道：“暑假不都是在家到处跑着玩吗？”

    “慕慕现在在学绘画和英语，你别忘了给他找两位这方面的老师。”

    周铭上前扶着外公的胳膊，走到沙发边坐下，“跟我一块过来的小朋友。”

    “你啊——”谢建勋点点孙子的额头，伸手拿起电话，“小小年纪咋热衷起做媒来了。”

    “行、行，我找，你急啥。”

    电话接通，周铭听完喻向南的介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听筒边缘，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停顿：“姓喻，父母都是科研人员……”怪不得，听到二二建会觉得熟悉呢。

    没等他挪开脚步，喻教授忽然喊住他：“小周，过来看看！”说着把照片递了过来，眼里带着长辈的得意，“这是我家丫头，向南。你看，模样精神不？”

    “周叔叔，”慕慕凑到话筒跟前道，“我觉得你和喻阿姨特别配，你要不要跟她相相看？”

    谢建勋一把揽过孙子，将人抱坐在怀里，跟儿子道：“周铭的情况我跟你说说，回头你给言言打个电话，做媒呢，我觉得由她来更合适。”

    谢稷眉头微微一蹙：“你要不会带孩子，就赶紧给我送回来。”

    慕慕：“要快呀，我还想早点吃你们的喜糖呢。”

    “对了，他继母原是家里的小保姆，他母亲去世没多久，就那个……”谢建勋伸手捂住孙子的耳朵，小声而又八卦道：“爬床上位了。周铭五岁就被他舅妈抱回家养了，跟那个家也就剩下一点血缘了。”

    江长海拄着拐杖从里间出来：“谁打来的？”

    “嗯。”

    谢稷被那句“爬床上位”雷到了，这话从他副师长的父亲嘴里说出来，简直炸三观。

    慕慕摇头：“不知道。”他不问这些的。

    “小王说那孩子一路都坐在你怀里，揽着你的脖子，跟你亲得很。”

    挂了电话，周铭拿起写有地址的纸条，对着灯光又确认了一遍，才折成小块，揣进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