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找到车厢、铺位,姜言轻轻放下已经睡着的慕慕,不舍地亲亲他的小脸,给他小肚上搭上薄毯。直起身,抱了抱姜定知,“爷爷,保重,路上注意安全!”
姜言打开隔壁他们住的房门,脱下慕慕身上的鞋袜和衣服,将人放在铺了凉席的床上,提起暖瓶,兑盆温水给他擦洗,重新套上一身绵软的短裤短袖。
“分房的事,没让你们想办法?聘礼什么的,也没说让你们先垫着?”
范所长找到列车长,托他帮忙照顾着点姜定知和慕慕,一老一小,他都不放心。
划了二十多分钟,慕慕手里的浆就被姜定知接过去了。
学校的副楼已盖到第三层,再过几天便要封顶。
作者有话说:稍后见。
跳上船,工作人员解开绳索,姜言和慕慕分坐两边,一人拿起一只桨,姜定知喊了一声:“走——”
姜言一过去,任副处长又将高中的副楼图纸递给了她:“争取明年,孩子们能在厂里上高中!”
从大孙女婿口中,他知道大三线苦、大三线累,来之前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真正掀开这神秘的面纱一角,心真是揪揪的疼。
慢慢走到一家老茶馆,有说书人在讲《岳飞传》,三人找个桌子坐下,盖碗茶1角5分,姜言叫了三碗,刚吃了冰,也不急着喝,听说书人讲金兵南侵,二帝被俘;康王赵构即位,岳飞投军……
翌日,姜言没带慕慕和爷爷走远,只去了市电影院和文化宫,看了一场电影,又参观了《收租院》群雕展。
东西放回家,姜言去机关楼,唤谢稷下来,跟他说一声,就去上班了。
姜言弯腰抱起有些困的慕慕:“跟我们楼下的一位小姑娘谈着呢,两人一个单位,拜的是同一个师傅。只是,小姑娘的父母有些看不上蒋文昊,刚入职嘛,短时间内分不了房,又嫌他工资低,这事我看有得磨。”
玩了一个小时,三人上岸,去吃鱼。路上遇到有卖糖画的,各挑了一个,边走边吃。
“嗯,你们到了,给我报个平安。”
“爷爷,我是手松,不是傻!”姜言笑道,“而且,你觉得谢稷是没原则的人吗?”
在水里扑腾了四十多分钟,小家伙学会了狗刨式,姜言便带他上来了,换上衣服,找到爷爷,三人去花溪河划船,沿途有社员挑着用棉被包着的保温桶卖冰糕,也有卖凉面、凉粉、豆腐脑、三角粑的,几分钱一份,特能解馋。
姜言抱着困得睁不开眼的慕慕,和提着东西的范所长一起送爷爷上火车。
以他们父母的技术和学识,他们本可以随父母留在大城市,享受着这个时代最优渥的生活,最好的教育资源。
一路走一路吃。
姜定知看眼小孙女,不置可否。若他没记错,这个蒋文昊跟谢稷一样,也是养子。亲生的儿子都不一定孝顺,何况两个离家几千里的养子?便是教得再孝顺,日后能照管的也有限,蒋家夫妻能不为自己的养老早做打算?
木船在花溪河上轻轻晃着前行,两岸竹林密布,蝉鸣声声,凉风从河上吹来,卷去一身热汗。
晚上吃过饭,三人溜达到巷子口,又买了栀子花、白兰花和茉莉花,栀子花依然是20朵,扎成两束,准备拿回去放在房中熏香。
慕慕坐不住,没一会儿就跟附近的孩子玩到一块儿,追着一只铁环跑来跑去。
姜定知松了一口气:“他年龄不小了吧?有对象吗?”
目送火车如一条长龙般开走,姜言也要走了,范所长送她去码头,乘夜船。
列车长随他过来认了认人,跟范所长、姜言保证道,“二位放心吧,这一路打水、买饭、陪孩子玩耍什么的,我安排人过来照应。”
到了码头,三人去租船,都是小木船,靠手划桨。
第二天,姜言拿着游泳圈,背着包,带爷爷和慕慕去了南温泉。
给小家伙小肚上搭上薄被,姜言刷牙洗脸、泡脚。
买了花,三人去服务社买雪糕、绿豆冰。
到了地方,姜言和慕慕去露天泳池,教他学游泳;姜定知去公园跟人下棋。
下午,他们去了孔园、林森公馆,还有好多地方没转,太累了,大人小孩都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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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半,姜言到了扶县,没让人接,直接买了6点的船票,中午12点到冲腾。
姜言点点头,笑道:“谢稷养父工资不低,用不着我们为蒋文昊花钱。”
孩子离开他,长大了,独立了,也成了她同事口中的“姜干事”,可这种磨砺,何尝不是将沙子丢进蚌壳,经历千锤百炼的雕琢,反复捶打,又怎么不让人心疼?
姜言挑了一个干净的,一人一毛钱一小时,交押金五毛。
慕慕伏在姜言肩头睡着了,两人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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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言停下手里的动作,等小船不转了,和慕慕商量了一下,一个放轻力道,一个加快速度,两人喊着“一二一……”慢慢朝前划去。
母子俩一起使劲划起手中的桨,木船儿打着旋地漂进河中,姜定知忙让两人配合好力道。
胡思乱想,想了很多,睡得便晚了。
姜定知是晚上七点半的火车,范所长开车送他们去火车站。
姜言吸溜着绿豆冰,姜定知和慕慕挖着小盒里的雪糕,随她走在树荫里,悠哉游哉,都极为放松。
姜定知同样不舍地拍拍小孙女的背:“照顾好自己,有事打电话。”
山里物资匮乏得一块糖、一双鞋、一牙西瓜,都显得是那么的弥足珍贵。
白兰花姜言要了3朵,让婆婆用白棉线串成一串,挂在衣襟的纽扣上增香。
上了楼,姜定知拿上换洗衣服提着两暖瓶的水,去卫生间洗漱。
姜定知虽然又累又困,却有些睡不着。
王兴国他们在建的两栋石打垒宿舍,已盖到第二层。
慕慕和爷爷各要了十几朵茉莉花,串成手环,戴在手腕上。
船小,坐三人正好。
姜定知放了心:“你们心里有数就行。有些头啊,不能开。”
他心疼言言,心疼小稷,也心疼跟他们一起在大三线拼命苦干的同志,还有像慕慕一样随父母过来的小小幼童。
收拾好,帮爷爷屋里点上蚊香,姜言等姜定知洗漱回来,才跟他说了一声,回屋揽着慕慕睡了。
在街上吃了些东西,便搭厂里的解放牌卡车,回到了飞燕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