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2/3)
“那你就当这里是娘家,等以后你身体好了,我可以偶尔带你回来看看。”
不过很快花遥就好了过来,同他有说有笑。
她坐在轮椅上,嘴角弯着,歌声渐渐停了。
“我的身体能好吗?”花遥下意识地问道。
“村里人说,送花环是……那个意思。我不知道对不对。我只知道……”
没人回答。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她说完,又有点手足无措地问道“我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
后来,刺痛发作的频率越来越多,但还可以忍受。
“放心,许婶知道,”他顷刻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解释道“我从万魔窟爬出来那一年,她捡到了我,她让我继续当她的儿子,让我继续叫金宝这个名字。”
“小花。”
花遥抿着唇,没说话。
“我的眼睛……”她垂下眼,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花环,“我的病……”
“小花,虽然我只是人魔……”
“金宝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开心地问道。
看到她的模样,果子和刀同时落了地。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金宝……哥哥。”花遥捧着花环,瞪大了眼,像是完全没想到。
过了几日,金宝哥哥不在,那群经常来找她玩的小孩子又来了,叽叽喳喳地挤在门口。
花遥低着头,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每到这时,她便会将他做的菜夸得天花乱坠。
阿归正在削果子。
小孩们是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离老远就能听见。
不知走了多久,轮椅停下来。
“小花。我见过太多可怜的人了。比我可怜的,比你可怜的,多得数不清。我从没想过娶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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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遥被他们闹得没办法,笑着点了头。
小孩们推着轮椅就跑,一路上吵吵嚷嚷,这个摘朵野花往她手里塞,那个捉了只蚱蜢往她手背上放。
他们带她去小溪边,把她的脚放进清凉的溪水里,让她摸那些被溪水冲刷得圆润的卵石。有胆大的小男孩捉了小虾,非要让她捏着尾巴感受那一点点的扑腾。
“小花姐姐,今天太阳可好了,我们去溪边吧!”
“那不就得了。”阿归爽朗一笑“真的假的,都是你的金宝哥哥。”
第二个孩子接上:“妹妹莫哭哎——哥哥在这儿咧——”
“你是因为这个……才想娶我的吗?”
“小花,这是我编的。”阿归在她身边蹲下。
“不能,这里毕竟是魔界,魔气充沛,凡人待久了会损伤身体。”
就连做饭,也要将她推到灶房,美其名曰是陪他。他在灶台前忙活,她就坐在灶门口,听着柴火噼啪的响声,听着锅铲翻动的动静,他总爱将做好的菜喂给她,让她尝尝味道。
他说完,见她神情有些犹豫。
是一个花环。
“谁说的!”花遥猛地抬头。
很轻,很短暂,像有什么东西重重扎了一下。
“我不想只当你的哥哥。”
很轻,一步一步一直走到她面前。
意料之中的事,真正来临时,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熬,因为金宝哥哥大部分时间都一直陪着她。
“小花姐姐,我给你摘了果子,可甜了!”
他没回答,而是将一个柔软的东西放在了她的手中。
“小花姐姐,今天天气好,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近到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声音压得低,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
这一次阿归沉默了一瞬。
她唇瓣嗫嚅半响,脸色惨白,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算他有时候不在,也会有小孩来找她玩。
“反正我的身体都这样了。”花遥有些破罐子破摔地说道。
“对呀对呀,可好玩了!”
“小花?”
“小花。”
第二日,花遥就彻底失明了。
她顿了顿。
回去的路上,花遥问道:“金宝哥哥,我们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吗?”
惹得她也不由自主地屏息。
他声音很平静地打断她。
不过很快他就笑道“你放心,老白的医术很厉害的,你一定会痊愈的。”
“并不突然,从我见你第一面的时候便心悦你,以后你可以继续叫我金宝哥哥,但我不止是哥哥,我想做你的夫君。”
只有小孩们的跑开的嬉笑声。
“那就好。”花遥真的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我的病吗?”
那群皮猴子把她当成了新玩具。
老白的脚步声永远懒洋洋的,像随时要去喝酒。
她看不见,却比看得见时更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身边。
这一次,阿归看着她,看了很久。
“但你不一样。”
这样的日子,她心情很好,只是心口经常会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身后有脚步声走近。
“什么?”阿归愣了一下。
金宝哥哥的脚步声最轻,轻到她常常要等他蹲下来,呼吸近在咫尺了,才知道他来了。
她摸索着。
她开始能分清村里的每个人——不是靠看,是靠听脚步,靠闻气息,靠他们开口第一句话的腔调。
一个接一个。
“金宝哥哥!”花遥倏地阻止他“不准这样说,你是什么我都不在乎。”
直到一日,金宝哥哥同她说话。
夜风越来越凉了,阿归拍了拍身上的杂草,站起身“走吧,咱们回家吧。”
很近。
那些稚嫩跑调的山歌,在她耳边响起来。
她心里忽然有些慌。
“这是哪儿?”她问。
“从见你第一眼开始……”他顿了顿“我就不想只当你哥了。”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小花姐姐,你摸,这个石头滑溜溜的!”
忽然,一道清亮的童音唱起来:“日落西山哎——花满坡喂——”
花遥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的拇指还停在她脸颊上,温热的,带着薄茧。
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脸,问道:“你以为我是因为可怜你?”
“那可太好了。”花遥语气听起来雀跃,但是黑暗里脸上却有些掩盖不了的悲伤。
阿归没有说话。
风里有花香,浓得化不开。
是金宝哥哥的声音。
她笑骂他们皮,却知道他们是金宝哥哥叫来陪她的。
他蹲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