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少女丽塔 “给你一块(2/2)

    空气中闻不到熟悉的污水臭气，领路的工头和身边的人们脸上的汗毛都在日光照射下清晰可见，让生活在黑暗中长达十三年的丽塔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丽塔咽了口唾沫，下意识抬头左右张望，不解地寻找起这股陌生香气的来源……这味道实在是太让人沉迷了，她口中不自觉地分泌口水，连胃部都激动得隐约抽搐起来。

    这是寻宝队最好的“福利”——他们捡到的、能回炉加工后卖给地下世界居民的能吃的好东西，只要没被工头看到，就能悄悄“截留”一部分到自己的肚子里。

    丽塔不知疲倦地将她的双手能够到的、能换成钱或其它别的什么的宝贝都翻找出来，往工头发给他们的编织袋里塞。

    以一般人的目力看不到的高空中，传出一声幽幽叹息。

    离丽塔最近的一名妇女寻宝者把脑袋都几乎埋到了一个沾着油污的纸盒里，丽塔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腮帮子正在用力地鼓动。

    只是有些磨损、稍微修补就能穿上身的衣物，用处很大、哪哪都用得上的铁丝和金属片，罐头瓶子，完整的纽扣，塑料……这可都是她当耙工时需要一定的运气才能找到的宝物！

    对什么都感到新鲜的丽塔被工头吆喝着去地下河旁边特意凿出来的半开放式浴室清洗了头发和身体，又被要求穿上统一的不合身制服——地下世界居民的衣物穿到地面上去属实太过突兀——人还晕晕乎乎的呢，便被工头领着穿过狭窄的上璇阶梯，来到了阳光下。

    带着憧憬好好睡了一觉，到丽塔睡醒时，去做工的母亲还没有回来。

    带着寒意的冬季冷风刮到脸上，云层后隐约能看见轮廓的太阳将冷冰冰的日光洒落大地，照亮目之所及的、仿佛看不见尽头的栋栋高楼。

    垃圾山上空，已经“跟梢”了少女丽塔小半天的范娴·灵魂倒影，沉默地看着那个按年龄算应该去读初中的小孩儿，如何凶狠地将油炸过的鸡翅连骨头都嚼碎了用力吞下。

    大约是丽塔的视线太过炙热，那名妇女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丽塔看了过来。

    垃圾场的管理人似乎认识工头，见到工头带来的人后并没有上来盘问什么，只是隔着很远的距离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的嫌弃都懒得遮掩。

    在这一带长大、又当了好几年耙工的丽塔也算是帮会的“熟人”了，只被看管出入口的帮会成员盘问了几句就放了进去，一脸新奇地在大大小小的石屋间穿梭了会儿，便找到了寻宝队的地头。

    好在帮会并不缺水，如果地下世界的居民能被带到地面上，帮会会给出足够的水、让他们把自己清洗干净——地上世界的城市管理者们是绝不容许肮脏邋遢、败坏市容的人出现在街头的，只要挨过治安队的鞭子，再倨傲不逊的人都会记上一辈子。

    丽塔乖巧地点头，眼睛里都是向往。

    耙工找到的东西能保留一部分、还能换到钱，寻宝队也是一样的，只要一想到自己翻出来的东西有一部分能带回去给母亲，丽塔就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沉迷寻宝的丽塔，鼻尖忽然闻到一股极具诱惑力的、她从来没闻到过的、但却让她本能地被吸引的香气。

    虽然丽塔没有去过地上世界，但她听过周围的人对地上世界的描述……她知道她们生活的地方头上是一座非常庞大美丽的城市，人们都穿着体面、没有人赤脚，都能吃到干净美味的食物，都能住进比棚屋还宽敞的房子里，都能睡上随意翻身的大床。

    “别发呆，快跟上！”

    丽塔盯着垃圾场管理人看了好几眼，她对地上世界的人充满了好奇，她真的很想知道需要满足什么条件才能来到她母亲向往了一辈子的地上世界成活……但她很快就顾不上这些了，在工头的呵斥声中被驱赶到垃圾山前的她，很快便被这座堆满了各种宝藏的“大山”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准确地说，是城市卫生管理部门从这片城区的所有街区转运过来的垃圾山。

    她忽然有些畏惧……畏惧这个什么都能看清楚的、光亮无比的、没有黑暗可供藏身的地上城市。

    浑浑噩噩地跟着人群穿过好几条陌生的小巷，丽塔还来不及敬畏又饥渴地将所看到的一切印在脑海里，便被带到了寻宝队的目的地……几十座堆满了各种宝藏的宝山。

    熟练地收拾了下自己睡乱的床垫，丽塔换上自己最整齐的衣物，兴冲冲地朝帮会的地盘跑去。

    丽塔根本没听见她在说什么，抢过鸡翅骨就凶狠地塞进了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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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犹豫了下，这名妇女不舍地从纸盒里拿出一小块被人啃过、但还残留着不少肉的鸡翅骨，不情不愿地递给丽塔，口中低声威胁道：“给你一块……别说出去。”

    把人带到地面上是有一定风险的事儿，帮会对寻宝队的要求自然相当严格，只有足够温顺服从的地下世界居民才能被容许加入这支队伍——这也就意味着寻宝队里找不出几个青壮年，不是跟丽塔一样的半大孩子，就是上了年纪的老头妇女。

    被帮会管控得极其严格的地下溶洞和普通居民们栖身的下水管道完全不一样，空间非常开阔、地面上也没有污水，不用时时刻刻都得担心脚下、免得滑倒后摔进脏污不堪的水沟里去。

    熟悉的工头呵斥声让瑟瑟发抖的丽塔诡异地找到了一丝安全感，丽塔顾不上多想，快步跟上了前面人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