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往事世界的边界(1/1)

    往事世界的边界

    云寄书回忆着那时的场景,神情复杂:“在最初察觉到祂的存在时,成员们都很兴奋,认为很快就能将织茧者彻底铲除了。”

    “然而随着调查的逐步深入,我们发现事情远没有我们所想的那样简单。”

    “人类并不是安全区的主人, 而是它们豢养的储备粮——关于这一点,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见雁惊春点头, 她又继续说道:“于是有人提出,既然安全区是假的,那所谓的外界污染会不会也是它们编造出来的?这个观点在当时遭到了激烈的反对。”

    “为什么?”雁惊春不解, “这个猜测不是挺有道理的吗?”

    “因为他们从出生起, 受到的教育就是安全区外已经被污染侵蚀,靠近边界就必死无疑。”云寄书解释道。

    “现在想来,这种教育应该也是一种精神污染,他们长年累月地被这种观念洗脑,早已对此深信不疑,对安全区外面的世界有着近乎本能的恐惧。”

    “但高等级能力者拥有更强的污染抗性,对安全区所授&039;常识&039;的信服程度便也没那么高。”

    “几名高等级能力者为了验证这一猜想, 自愿组成小队前往了安全区的边界。”

    “在去往那片不毛之地前,她们已经做好了被污染的准备,但经过监测,边缘区域的各项指标与内围并无差别。”

    雁惊春闻言蹙起眉:“这么说我们一直以来都被欺骗了?外面其实没有污染?”

    “我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样的,因为她们根本没能走出安全区。”云寄书从沙发上站起,走到客厅旁通体漆黑的推拉门前,猛地将其打开。

    门外大雾弥漫。

    雁惊春下意识地起身走出推拉门, 在露台边缘探出了手。

    在触及那片漫无边际的迷雾时,她感受到了明显的阻力,竟像是摸到了一块坚硬的金属。

    她试着划动手掌,眼前的迷雾便随着她的动作涌动起来,然而她手下的触感却依然平整光滑。

    “我的天赋没法对它生效。”段青锋也伸出手摸了摸,点评道:“有点像空气墙。”

    “空气墙?这种说法还挺贴切。”云寄书走到她们身边,抬头眺望无边无际的迷雾:“不过那个时候,我们都叫它&039;世界的边界&039;。”

    “在收到调查小队传来的消息后,我们又朝安全区的各个方向派出了好几支队伍,得到的调查结果都与第一支小队相同。”

    “这片大雾无法驱散、无法破坏,就像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般将我们困在了这里。”

    “我们尝试过从空中突破,可即便我们将飞行器升到极限高度,却仍旧看不到迷雾的尽头。”

    “我们也试过挖掘地道,但在挖到大约七、八百米的深度时,地底也出现了无法穿越的雾气。”

    “更糟糕的是,在那段时间里,大量参与了调查工作的高级能力者都相继身亡了。”

    “难道是因为和迷雾接触得太久了?那老大你住的位置岂不是很危险?”段青锋不放心地道,“要不你还是赶快搬家吧。”

    云寄书摇摇头:“不,经过我们的反复实验,迷雾本身除了拦截作用外,对人体并无害处。”

    “导致他们死亡的真凶,是织茧者。”

    “虽然我们都是狂欢派对的成员,但每个人也有属于自己的生活,难免会有落单的时候。”

    “而那些织茧者正是挑中了他们落单的时机,根据他们各自的弱点把他们常去的地方织成了茧,并将他们绞杀在内。”

    “据我们推测,他们应该是引起了祂的注意,所以才惨遭针对。”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成员们的士气越发低迷,组织内渐渐出现了不同的声音。”

    “我、玉山和断山都认为,只要将祂除掉,周围的迷雾就会消失,我们就能够得到自由。”

    “但有人却认为安全区之所以存在,正是因为有祂的力量维持,祂一旦消亡,整个安全区就可能即刻崩毁,而外面的世界未必会比安全区更美好。”

    “还有的人心灰意冷,不愿再掺和与织茧者有关的事,默默退出了组织。”

    “成员间的矛盾愈演愈烈,我和玉山、断山四处奔走调节,却还是没能阻止内乱的爆发。”

    “就这样,织茧者还没被铲除,许多能力者就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直到我32岁那年,动乱终于平息,以我为首的、想要铲除祂的成员获得了胜利,其余人四散奔逃。”云寄书语气沉重,声音里完全没有对战胜的喜悦。

    “留在狂欢派对的成员们开始越发频繁的参与破茧,积极搜寻茧中的蛛丝马迹,试图从中找到杀死祂的办法。”

    “而那些希望维持现状的能力者则汇集到一起,组建了一个名为&039;安息日&039;的组织。他们时不时会来给我们找点麻烦,好在都被我们挡了回去。”

    “就这么过了大约四年时间,我们终于摸清了祂的真面目。”

    “祂是一个类似于邪神的存在,所有织茧者都是由祂创造、孵化的。”

    “祂会将自己的血液赠予它们,以此赋予它们织茧的能力。相应的,它们要将从猎物身上汲取的精神力供奉给祂。”

    “比起邪神和信徒,祂与它们之间的关系更近似于母子。”

    听着她的叙述,雁惊春忍不住暗暗攥紧了拳头。

    照这么说,莫非她其实是邪神之子?

    可就算她获得了祂赠予的血液,那也是在和谐小区被织茧者占据之后的事。

    在此之前,她拥有在人类社会上学和打工的完整记忆,所以她应该不算是由祂孵化出来的吧?

    雁惊春想将自己的觉醒归结于意外的变异,但脑中却不受控制地回想起在培育室时厂长对她的称呼。

    它说,她是畸胎,是它的半个姊妹。

    那她

    就在这时,云寄书将手搭上了她的肩膀,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

    “你是不是想到了自己的身份?”云寄书松开手,“别急,等你听完了我的讲述就会明白的。”

    雁惊春抿了抿唇,强压下心底的焦躁,跟着她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

    云寄书却没有立刻往下讲,而是先问了她一个问题:“惊春,你有没有在其它织茧者的茧中构建过自己的茧?”

    雁惊春面对她没什么好隐瞒的,干脆地点头承认:“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祂在赋予你们力量时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云寄书循循善诱,“毕竟从理论上讲,如果各个织茧者构筑的茧彼此重叠,那么狩猎效率就会降低,给祂的供奉也会随之减少。”

    雁惊春思忖片刻,脑中灵光一现:“因为祂自己也需要利用这个机制?”

    “没错。”云寄书赞许地点点头,“要想全盘掌控整个安全区,最简便的办法就是将它变成一个茧。”

    “但是祂的食量庞大,自己去狩猎太过辛苦,因此在确保猎物无法逃脱后,祂便开始繁育子嗣,让它们在自己的地盘里织茧狩猎。如此一来,祂只要安心享受供奉即可。”

    雁惊春不可置信地问:“你的意思是,安全区其实是一个由祂亲自构筑的茧?”

    “正是如此。”云寄书道,“当时在发现这一点后,我们越发确信,只要将它消灭,我们便能走出安全区,获得自由。”

    “然而我们尝试了种种手段,却都没能找到触及祂的方法。”

    “有一次,一位蝶特性能力者意外窥见了祂的身影,可他还没来得及向我们转述祂的情况,便丧失理智,异变成了怪物。”

    “更不幸的是,那次窥探似乎引起了祂的注意。在那之后,别说窥视祂的身影了,就连谈论祂、了解祂,都可能会引起祂的回望,进而陷入疯狂。”

    “这件事让成员们深刻地认识到了我们是在与何等可怕的怪物抗衡,为此又有不少人退出了组织。”

    “我没有阻拦他们,只专注于和愿意留下来的成员们继续研究杀死祂的方法。”

    “由于那段时间祂对我们的关注过于密切,导致我们行动起来束手束脚,计划进展得很不顺利。”

    “谁知就在我们一筹莫展之际,转机出现了。”

    “——我39岁那年,意外在某个茧中救出了一位名叫陈思媚的少男。”

    “我原本打算按照组织一贯的做法将他交给蝶能力者消除记忆,以便帮他回归正常生活,却发现他似乎已经觉醒了天赋。”

    “或许是因为刚刚觉醒的缘故,他并不清楚自己的天赋是什么。我将他交给一名雄蜂能力者照看,不料没多久竟传来了他自杀未遂的消息。”

    “我询问后得知,他才刚满18岁就因轻信女友而交出了配子,谁知女友根本没有让他做配偶的打算,刚一怀孕就将他抛弃了。”

    “他知道没有哪个女人会要一个年纪轻轻就失身了的男人做配偶,他又早早辍学找不到工作,唯一的出路就是在25岁之前给人做配子赚钱。”

    “他为此心灰意冷,便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我不忍心看到自己救下的能力者就这样死去,于是劝了他好久,终于让他放弃了自尽的念头。”

    “从那以后他就缠上了我,说只有在我身边才能感到安心。每当我故意避开他时,他就又开始闹自杀,我只好暂且将他带在身边。”

    “就这样,在某次和他一起参与破茧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他天赋的异常。”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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