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2)
“只是双修一事，当初也是迫不得已……”
少年抱臂望着洞府上方，眼珠子骨碌一转，忽然冒出一句：
雾气氤氲间，楚沨撩起一捧灵源液，轻轻洒在宫泊光洁脊背上，粗粝指尖划过凸起肩胛，注视着少年的目光温和平静，却给人一种鬼魅般阴凉森寒的观感。
“所以，不如让我们的关系纯洁一些，你觉得呢？”
“如今契约已成，本座恢复渡劫修为，你也可以出师了……”感受着肩上陡然加重的力道，宫泊勾起唇，“怎么，不想出师？”
宫泊在被他服侍着披衣上岸后，仍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若楚沨当真有这么一段时期，宫泊心想，那他们再次相见，本不该如此平静的。
而不是为了自己复活后，身边又多出一具能自己行动说话的傀儡。
“可你……”
宫泊琢磨了一圈，嘴上则开口道：“小子，跟你商量个事。”
好好的，师父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宫泊漫不经心地抬手，阻止了楚沨迫不及待想要开口的动作。
“若你不愿，你我自然可以继续维持师徒关系，共寻大道。”
希望明荣那边给力点。
比起从前那个表面顺从、实则一肚子心眼的逆徒，现在的楚仙尊，倒更像是个无欲无求的圣人门徒。
“无事。”楚沨立刻道，“有清心诀。”
还好，他还准备了最后一招。
宫泊暗暗绷紧身体，准备楚沨一旦被刺激得心魔发作，立刻出手。
谁知，在沉默僵持许久后，楚沨竟然还真的挣扎着、极为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宫泊翻了个白眼，也知道这问题经年累积而成，一时半会儿的，靠嘴上说说解决不了了，也不能强求楚沨这个当事人自己改变。
楚沨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宫泊朝他勾唇一笑，不怀好意道：
他把炉鼎之身炼成傀儡送给楚沨傍身，也是希望这小子能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身为仙尊，却一心一意只求追随在师父左右，只考虑他人的利益，这哪是个追寻大道的修士做派？
若是不尽快解决这件麻烦事，楚沨修为越高，将来酿成的祸患越大。
这次总归不能再忍了吧？
宫泊果然安静下来了。
就算楚沨靠着钻法则漏洞，利用邪魔之气和恶尸压制心魔，但宫泊到底比他多活了几百年，知道堵不如疏的道理。
一双眼睛紧盯着面前半跪着帮他擦脚的男人，最后实在想不明白，干脆踢了踢他的肩膀：“喂，真同意了？”
本座想说你能不能不要摆出这副死相了，看着真烦人。
宫泊狐疑的眼神下移。
到时候，那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他当初收楚沨为徒，是因为这小子知进退、资质好、脑子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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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泊皱了皱眉头，心下厌烦，出口的语气也冷淡了些：“你还记得，为师刚收你为徒时，咱们签订的契约吗？”
他淡淡道：“师父不是一向懒得做这些吗？这些杂事，叫弟子代劳就好。”
虽然换做是其他人，有这样强大的追随者，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但最重要的原因，还是青年让宫泊想起了当年那个任凭外界雨打风吹，却仍卯着劲从夹缝里往外生长的自己。
“小子，离开凡界前，跟为师四处去转转吧？”
但他还是顺从回答道：“自然记得。”
还是这种恭恭敬敬、百依百顺的语气。
先点了头，这才想起来问道：“师父想去哪儿？”
当然，从他的角度看，期间一波三折，最后那小子又结冥婚又险些发疯直面爆炸，已经足够疯了；
“到了你就知道了。”
半晌，他冷不丁地问了一句：“为师可以自己用灵力蒸干，况且这灵源液本来就是宝贝，光靠皮肤都能吸收，你在擦什么？”
在楚沨紧绷的脸色下，他笃定道：“以你我如今的修为差距，为师若是仍旧让你当炉鼎，其一对你不公；其二，如今有灵源池在，也没有这个必要了。”
楚沨头也不抬，只是把宫泊的另一只脚捧在怀里，继续之前的动作，把每一根脚趾都仔仔细细地擦干，眼神认真地像是在炼制什么高阶灵宝似的。
强制念了两遍，这下是真无事了。
“只是出师而已，没说赶你走。”
面对强大修士，不卑不亢，表面顺从，实则暗中为自己谋划利益、寻找退路……即使两人交心后，也是和而不同，从不放弃精进自身的努力。
然而楚沨心态调整得太快，面对自己时，又实在太过克制。
以这小子的精湛演技，恐怕会适得其反。
宫泊止住了他继续帮自己按肩的动作，转过身，双手依靠在池壁边上，仰头注视着楚沨，待对方呼吸不自觉加快之时，这才缓缓开口：
楚沨被那一抹白险些晃了眼，半天才反应过来宫泊的问题，喉结滚动着，又艰难点了点头。
“若师父不愿的话，”他甚至还朝宫泊露出了一抹微笑，“弟子自然不会强求。”
但宫泊却笑不出来。
唉，说到底，楚沨变成这样，也有他一份责任。
“不过，师父今日究竟想说什么？应当不止想跟弟子商讨这些吧。”
“师父，事到如今，还说这些做什么？难不成，您还想赶弟子走不成。”他故作委屈，眸中血色却愈发凝沉。
“师父请讲。”
楚沨立刻点头。
见宫泊还想动弹，他一把用毛巾包裹住那乱动的脚丫，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师父，不要太过分了。”
宫泊身体往后一靠，哀叹一声收徒真是麻烦啊麻烦，见楚沨不搭理自己，恐怕还是介意他之前说的什么“纯洁关系”……啧啧，都憋得用清心诀了，怎么就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呢？还是说，真把本座当成神仙供着，生怕他跑了？
楚沨只当师父是想一出又一出，没当回事，反正只要别丢下自己就成。
这才是宫泊认识的楚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