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做一次思想工作(1/3)

    做一次思想工作

    曾书记办公室的房门关得死死的,就连窗户也被关了起来,因此房间之中烟雾缭绕,哪怕方叶这种烟民都有些受不了了,他不得从沙发上起了身,来到窗前推开窗户散散烟气。

    方叶呼了一口气,他朝窗外看去,1956年的冬季已经到来,第一场雪也已经下了一回,只是相比起北方,南方的大地倒是时常洒满了阳光,今天也不例外,照耀在大地上的阳光,清冷中透着丝丝温暖。

    “你是安徽人,应当比我跟了解家乡。≈ot;沉默良久的曾席圣终于再次开口了。

    方叶将窗户关了起来,返身回到了沙发上坐下,沉吟片刻说道:“不说安徽,其实我对于这个时代的全国各地区都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就我个人而言,我当然希望家乡的父老都能吃得饱饭,穿着暖衣,但处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愿说,但坦白的讲,付出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曾书记叭叭的抽着烟,抽得很快,他说道:“既然你不了解,那我就跟你说说全省的情况,截止目前,全省加入农业合作社的农户占总农户的956;全省三大改造基本完成,同时引进上海地区的企业内迁,共计43家;工农业生产总值4959亿元,其中农业2819亿、工业214亿(含华昌64亿元)。”

    “全省粮食总产量247亿斤,人口3261万,人均产粮757斤,今年入秋以来连续五个月的干旱、台风等灾害,导致淮河以北麦子欠收,但好在整体情况较为平稳,粮食也较去年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增长,老百姓勉强能混个半饱。”

    “但目前这种农业组织模式,带来了一系列的问题,下半年全省不少地方老百姓要求退出公社,甚至极端的破坏农业生产和农具,农民的积极性、自主性都受到了不少影响。”

    “同安县我一直关注着。”曾书记说道:“你们那里就搞得很好,事实也证明,不走公社化,人民的干劲一样实足,甚至比公社化更足,也正是因为有这个成功的例子,这更加让我坚定了‘单干′的想法。”

    方叶吸了一口烟说道:“可是书记,您有没有想过,同安县的情况并不适宜放到全国,这是完全不同的。”

    “有哪里不同?不是党的治下?不是农民种粮食?“曾书记缓缓偏过头问道。

    方叶重重呼了口气说道:“那我给您说说。”

    方叶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们假设将同安县看着一个独立的地区,那么您就会发现,同安县事实上在过去的几年中已经接近实现了工业化,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这一点。”

    曾书记微微一怔,而方叶接着说道:“同安县虽然目前农业产出还是比工业高,但是工业生产总值已经占到全县的21了,商业发展也占到了89,而养殖业则占175,三者相当于全县的三成产出,这与当前全省乃至全国的经济结构是不同的。”

    “此外。≈ot;方叶接着说道:“同安县人口仅55万,有可持续输入的外部资源,整体上的资源需求量也较小,而放到全省或全国则大为不同,国家由于被西方封锁,资源与资金输入困难,难代价也很大,所以只能依靠内部相互间协调,而内部资源和生产、资金都不足。”

    “那么在此基础上,要发展工业,建设强大的国防,保证国家主权的稳定和独立,那么就只能从内部来获得所需的绝大多数资源,而在这种情况之下,国家为了建设需要,就只能采用资源整合,这个过程之中,必然会带来痛苦,但这是总体的战略,是不可更改的。”

    曾书记说道:“人民过得太苦了,解放前好逮还能吃得上饭,即便地主的租子最高也就五成,可是现在连余粮都被统购走了,老百姓只能留下基本果腹的粮食,甚至人均还不足三百二十斤,一个壮年劳力,又要干重活,这点粮食哪里够吃。”

    “唉~。≈ot;方叶叹了口气说道:“您说的都是现实,可若不这么做,您说国家的工业建设如何完成?”曾书记说道:“单干可以提供更多的粮食。”

    方叶则是毫不客气的说道:“如果征粮体制不改变,生产得多就能吃得上饭了吗?”曾书记顿时哑然,就见方叶说道:“同安县去年人均粮产843斤,人均留粮450斤,另每户留有600斤禽畜粮,这是我从中央要来的特殊照顾,可若放到全国呢?西北地区人均粮产都不一定有450斤,如果都这样搞,那西北地区还征不征粮,国家和地区还建不建设?”“好,假设真的这样实行了,那么这里不足那里补,西北地区的建设是不是要从全国其它地方拿出资源来?那么这些问题不就转嫁到全国其它地区了吗?”方叶继续说道:“所以现在的问题不仅是粮产的问题,也不只是公社的问题,而是国家整体战略的问题,是要建设新中国工业和国防工业的问题,一切都在为这个战略服务,而同安县只是一个例外,这个例外历史上本不存在,只是因为我的出现才造成的,它不具有普遍性。”

    方叶的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不是多产粮就能吃得饱,难怕亩产一千斤,只要国家继续实行统购统销,生产得越多,国家的工业和各项建设只会越快,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农民该受的苦一样要受,只是时间要短些。

    以苏浙地区为例,这些地区的老百姓人均留粮420至450斤,相对来说老百姓的日子比全国其它地区要好一些,这也是为什么后来的两地人,普遍认为三年自然灾害没有说的那么夸张,他们表示没见过有谁饿死,但如果对苏浙的征粮像西北或其它地区一样,人们的认识就会反转。

    安徽地区就是,国家规定的留粮是人均320至350斤,如果这些粮食真留下来了,混个半饱不成问题,这也是1956年的安徽百姓生活还算过得去的原因,而若像江西一样,几亿斤几亿斤的粮食往外调,结果就是三年自然灾害中,江西吃了大苦,问题就是这么简单。

    这是一笔并不复杂的经济计算,而曾书记之所以一直陷在其中,无法想通,原因就是因为他在全国各地以及在安徽从政以来,看到了太多的贫困,太多的悲剧,作为一名坚定的革命者,他所想的就是让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些,为政一方,造福一地,这也是朴素的政治思想。

    然而这种思想与国家整体的大战略不符,在这个工业化奠基的时代,国家需要整合一切资源来保证工业建设,上至国家领袖,下至普通百姓没有人能例外,主席更是带头反对特权,国家干部吃饭自讨腰包,住的房子要付房租,里面家具要付钱,就连开会喝茶都要付钱,不给钱就喝白开水,这种情形全世界除了中国根本就没有。

    国家可不可以不这样做,完全是可以的,国家可以提高老百姓的留粮,也可以放开单干,但代价就是国家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资金来进行工业化建设,不能完成工业化,就意味着在未来相当长的时期内,无论是国家地位还是老百姓的生活,本质上都无法改变。

    一切说到底,还是主席那句话&039;大仁政&039;与&039;小仁政&039;,是长痛还是短痛。现下公社化之后,老百姓确实失去了自主权,农田里种什么也不是他们说了算,但是种出来的农业产出符合了国家的需要,而这在现下的时代,比什么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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