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挺好笑的(2/2)
很轻,很短,像是气音。
不是保护。南宫曦摇头,是在等。
河床还在塌。
宁如走过来,站在白玥身侧,肩膀挨着肩膀。
戚子涧没回答。
他不是在救白玥,他是在救一对白玥。
他的金色瞳孔正在慢慢褪去,变回原来的深褐色。可那道金色纹路还在,从领口一直蔓延到下颌,在昏暗中发着微光。
他下意识往宁如身边靠了一步,手指勾住宁如的袖口——这个动作他自己都没意识到,是身体的本能。
白玥感觉到他耳朵的温度变了,没忍住,嘴唇在他颈侧轻轻碰了一下。
他看向白玥和宁如。你们可以走。它不会拦的。
没什么。戚子涧闭上眼,靠在岩石上,就是觉得……挺好笑的。
他把脸转开了。
可白玥在被救之后,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是宁如。
怕了?宁如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戚子涧一直没说话。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别!白玥和宁如同时喊出声。
宁如也在看。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用说话。一个眼神就够了。
他坐在河床上,背靠着一块碎岩石,长刀不在手边,浑身是血,狼狈得不像话。
戚子涧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南宫曦没再解释,他抬手,指尖点在自己胸口那道金色纹路上。
它在找你?白玥的声音发紧。南宫曦点头:火息是它的一部分。火息被烧灭了,它也醒了。
它缓缓低下头,巨大的竖瞳凑近南宫曦伸出的手,像一只巨兽在嗅一只幼崽。
白玥感觉宁如的手在抖。
他伸手,拍了拍南宫曦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稳。
那只眼睛也收回了视线,缓缓往后退了一步,沉入更深的黑暗里。但它没走——它还在那里,金色的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他刚才救了我们。
不是冷,是那种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之后、理智和情感同时崩盘的抖。
他的耳尖红了。
他看着南宫曦和那只眼睛的互动,看着白玥和宁如在绝境里还在互相依偎,看着这一切,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血从嘴角往下淌,他也没擦。
白玥弯了一下嘴角,没睁眼,手指在宁如掌心慢慢划了一个字。
那只眼睛动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白玥被泥沙弄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在耳廓上停了一瞬。
像猫。
南宫曦愣了一下。
然后它的眼皮垂下来,轻轻地、极其温柔地碰了碰南宫曦的指尖。那个动作太轻了,轻到不像是一个能毁掉整条河的东西能做出来的。
宁如感觉到了,低头看他,目光暗了一下。
宁如的手收紧了。
卫鸣看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宁如没应声。他只是把白玥的手握得更紧了,紧到指骨都在响。
他把额头抵在宁如肩窝,闭上眼,呼吸打在宁如颈侧,带着点不自觉的蹭。
宁如的喉结滚了一下。
有一点。白玥没睁眼,嘴唇贴着他颈侧那条绷紧的筋线,说话时气息痒痒地扫过去,但不是怕它。是怕你松手。
师兄。
白玥的脑子嗡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像是做过一千次。
南宫曦收回了手。
什么好笑?
它不会再攻击了。南宫曦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之后的空洞,但它也不会走。它会跟着我,一直跟着我。
白玥没挣。
白玥从宁如怀里抬起头,看着南宫曦。
是靠在宁如怀里,是额头抵在宁如肩窝,是在宁如掌心写字。
白玥低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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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只眼睛没有再动。它就那么悬在头顶,金色的竖瞳半垂着,看着南宫曦,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东西。
宁如感觉到了,是个宁字。
所以那些怪物不是在追我们,是在保护你。宁如接话,语气很沉。
挺好笑的。真的挺好笑的。
他在想白玥在泥沙里说的那句话——
白玥站直了,拍掉身上的泥沙,走到南宫曦面前。
救了。是啊,他救了。
南宫曦转过身,看向众人。
不松。他说。
在这种时候,在这种地方,被泥沙埋了半截、护壁快碎了、头顶有一只能毁灭一切的眼睛盯着的时候——他耳尖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白玥的后脑勺,把人按在自己颈窝里,下巴搁在他头顶。
戚子涧在后面看见了。
他燃烧精血劈了那一刀,救了所有人。
纹路亮了一下,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动作——他朝那只眼睛伸出了手。
和刚才在泥沙里说的一模一样。
宁如感觉到了,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掌心,热度透过皮肤传过来。
走什么走。白玥说,语气平淡得,你是我们的人。它要跟着你,那就跟着。我们也跟着。
可已经晚了。
然后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