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4/5)
&esp;&esp;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esp;&esp;噩梦而已,证明不了什么,阿椿必然还在某处等着他。
&esp;&esp;他如此想,忽觉脚一湿,低头看,杯子早已满了,他手未停,仍拎着茶壶往杯中浇筑。
&esp;&esp;小小杯子,承受不住如此多的水,正摇摇欲坠,漫溢的水倾落桌面,砸在地板上。
&esp;&esp;放下茶壶,沈维桢沉默看窗外残月。
&esp;&esp;如此良宵,他沈维桢的妹妹,地位尊贵,该舒服地躺在床上,毫无烦恼地睡着,做一个安稳柔软的好梦;
&esp;&esp;而不是现在这般——被自己兄长强迫成亲、半软禁,监视、控制,夜夜承,欢,被人追杀至冰冷的山洞中,依旧选择舍身救兄长,引开追兵去寻求帮助,却被一箭射中坠入冰冷的河水中,下落不明。
&esp;&esp;沈维桢低头,愤然地拂落桌上杯,双手压在桌子上,痛苦低头。
&esp;&esp;这是他最不愿梦到妹妹的时刻。
&esp;&esp;人世间,五毒八苦,都不及、悔不当初。
&esp;&esp;次日,李夫人左思右想,认为沈维桢说得很有道理,便压下请帖,改放沈湘玫同孟姒绡出去玩。
&esp;&esp;沈湘玫回来后,告诉李夫人,十分凑巧,孟姒绡的表妹,名为辛夷,正是妙手回春辛文无辛大夫的妹妹。
&esp;&esp;对于沈湘玫这样的女孩来说,辛夷那种天下任意行的生活,着实令人神往。
&esp;&esp;“辛妹妹家中的厨娘也会做栗子烧鸡,同表姑母做的味道一模一样,”沈湘玫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做客吧。”
&esp;&esp;府上也有专门做南梧州菜肴的厨娘,也做过几次栗子烧鸡,就做不出那种味道。
&esp;&esp;唯独阿椿能做得出。
&esp;&esp;李夫人叹:“傻姑娘,你性子怎么也野了,哪里有上门只为吃饭的?若传扬出去,会让人笑话你我贪吃了。”
&esp;&esp;沈湘玫惭愧:“瞧我,都忘了京城中的规矩。”
&esp;&esp;“不过,这里是南梧州,也不必苦守规矩;你们毕竟都是年轻的姑娘家,多多交往很好,”李夫人宽厚,“你若喜欢和她们一起玩,常去也无妨,只是要备好厚礼,切不可被人轻看了去。”
&esp;&esp;心里面,李夫人也觉沈湘玫比先前好了许多,性格活泼不少。
&esp;&esp;沈湘玫点头。
&esp;&esp;次日,辛文无主动发了请帖,邀请沈维桢去做客。
&esp;&esp;“我妹妹回来了,”辛文无说,“先前沈大人说,等寻回沈姑娘后,想请我妹妹为令妹诊治——实不相瞒,我做不了我妹妹的主,还须大人亲自去请她。”
&esp;&esp;沈维桢问了几句,这才知道,原来辛文无口中的妹妹,竟是他的未婚妻子。
&esp;&esp;辛家的医术代代相传,如此杏林世家,最注重传承。
&esp;&esp;上一代家主唯有一个女儿,名为辛夷,于是,家主便收养了个相貌好、颇有天分的男孩,充作童养婿——取名辛文无,以便传宗接代。
&esp;&esp;为了今后辛文无能帮助辛夷,于是也传授了他些医术。
&esp;&esp;但有些机密,只有辛夷能学。
&esp;&esp;“我们习惯了兄妹相称,但妹妹是家主,”辛文无笑着说,“这等事,还需问过她的想法。”
&esp;&esp;沈维桢在他引荐下见了辛夷。
&esp;&esp;辛夷早就知道沈维桢,孟姒绡提过,两人相看过,可惜这位风度翩翩的状元一心在学业、仕途,又有大师批注,说三年内不能成婚、否则有血光之灾——做大夫的,阎王手里抢人,辛夷才不在乎这些大事的箴言。
&esp;&esp;她只觉得,此人确实容貌俊朗,只是不知怎么,瞧着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esp;&esp;考虑到孟姒绡和沈维桢曾相看过,为免尴尬,今日用餐,依旧是男女分席。因沈湘玫上次称赞了这栗子烧鸡好吃,今日,辛夷特意命厨娘又做两道。
&esp;&esp;沈湘玫止不住连连称赞。
&esp;&esp;“这方子还是一个病人给我的呢,”辛夷感慨,“不知怎么就中了毒,好可怜,一开始眼睛都看不到了……”
&esp;&esp;说到这里,辛夷猛然一震。
&esp;&esp;她知道沈维桢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esp;&esp;那位阿椿姑娘,眉眼之间与他有些相似。
&esp;&esp;沈湘玫也愣住。
&esp;&esp;预感令她忍不住问:“辛姑娘,您说的那位中毒后、看不见东西的病人,是公子、还是位姑娘?”
&esp;&esp;与此同时,辛文无对沈维桢说:“京城之中尽是繁文缛节,规矩约束,是以,我兄妹二人并不愿为达官贵人诊治。但大人不同,上次我见大人身边侍从受伤,大人请府上的大夫为他诊治,我便知晓,大人与旁人是不同的——实不相瞒,那时起,我才愿助大人一臂之力。”
&esp;&esp;否则,他绝不会提辛夷更善毒理这件事。
&esp;&esp;沈维桢沉默许久,叹息:“此话当真令我羞愧难当。”
&esp;&esp;在那一瞬,他只是想到,当年阿椿豁出去,请张大夫去救秋霜。
&esp;&esp;彼时沈维桢眼中主仆分明,直到现在,和阿椿相处多年后,他才渐渐接受,有些事不必分那么清楚。
&esp;&esp;不守规矩死不了人,守了,反倒会断送一条性命。
&esp;&esp;沈维桢说:“假如舍妹知晓,我见死不救,她必然会伤心。”
&esp;&esp;正说着,侍女端上一道道菜肴,清蒸鱼,竹蔗润燥汤,烧鹅,豉汁蒸排骨,梅菜扣肉,栗子烧鸡……
&esp;&esp;沈维桢注意到那道栗子烧鸡。
&esp;&esp;动筷,尝一口。
&esp;&esp;放下筷子。
&esp;&esp;九成相似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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