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治治你的做派(2/3)
“这是老臣列的初步方案，二十三家禁入商号的名单，准留商号的互市条件，还有边贸税收的章程。你看看。”
阳光从殿门外涌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金砖上。
“陛下，别苑来报。太后……去了。自缢的。”
萧衍停下来，“让礼部去办。按制。”
“沈大人这一补，更周全了。老臣老了，脑子没年轻人细。”
但墨迹在他眼里开始变得模糊，脑子已经跟不上手了。
“陛下，臣奏报河道清淤一事。工程已启动十余日，进展顺利，沿河数段已清理完毕，预计能如期完工。”
方砚摆了摆手。“不辛苦。如今老臣这觉，总算能睡踏实了。”
他把账册往最上面一搁，试了试高度。
萧衍走到他旁边坐下，拿起一本折子。
违规商号的处罚阶梯，监督互市的巡检频率，边民申诉的渠道。
方砚凑过来看，点了点头。
“方主事。”
方砚出列。“臣在。”
又去翻柜子，找出一只空木盒子、一方没用过的砚台、两块镇纸，一块一块往上摞。
“陛下，臣困。”
“方主事辛苦了。”
“知道了。”
沈渡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百官跪了一地。萧衍从龙椅上站起来，袍角一拂，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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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砚眉头皱了一下。“沈大人，你这……”
他顿了顿，“那老臣也带点回去，明日一早咱们对。”
四爪白蹲在榻上，看见沈渡进来，竖着尾巴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边走了两圈，又蹲在旁边舔爪子。
萧衍搁下笔看着他，眉头微拧，一脸茫然。
沈渡看了看，低头嘴角弯了一下，继续翻账册。
方砚抬起头，摘下老花镜。“沈大人快坐。”
“臣真的很快。”沈渡说着已经把账册翻开，低头看了起来。
萧衍微微点头，福安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萧衍和沈渡并肩走过来。福安从远处跑来，脚步很急，到了跟前反而慢下来。
满意地拍了拍手，伸手拿起笔。
萧衍走进御书房，沈渡站了片刻，跟了进去。
寝殿里，灯已经点上了，萧衍不在。
清晨，御书房门口。
方砚做事扎实，该列的名单、该写的条件，一条不落。
沈渡搁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方砚领旨。
福安端着参汤进来，搁在沈渡手边，又看了萧衍一眼。
王恒站起来，手里的茶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他走到院中，站定了。
声音很轻，下人退了下去。
福安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站着就不困了。
“臣垒了个桌子。”沈渡说。
太后的消息传到了王恒府上。
下人匆匆跑进来，俯身低语了几句，王恒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杯中的茶汤微微晃了映着他的脸。
赵谦退回队列，朝沈渡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渡没有看他，嘴角弯了一下。
起身搬了几本厚册子垒在桌案上，觉得不够高。
说完，沈渡已经把账册拢好，抱了起来。
萧衍点了点头。“知道了。”
福安弯了弯腰。“是。”
阳光从太和殿门照进来，落在龙椅前的金砖上，明晃晃的。
沈渡应了一声，抱着账册走了。
没过多久，沈渡又开始犯困，眼皮又开始往下坠。
萧衍走进来，看了一眼摊了一桌的账册。“明日再理。”
“不许喝。”萧衍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睁开眼瞄了瞄周围，站了起来。
“劳烦您，泡壶浓茶。”
毛笔尖戳在纸上，洇出一个墨点。沈渡猛地清醒，把那张纸抽出来，搁在旁边，换了一张新的。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以前在公司加班，困得不行的时候，他就把桌子升起来站着写代码。
数日后，早朝。
“福安公公。”他朝门外喊了一声。
沈渡看了看剩下的半摞账册。“就剩这些了，我带回去弄。”
章程改得差不多了，但还有二十三家商号的账目要核对。他一页一页翻，毛笔在纸上划过，写得手腕发酸。
沈渡摇了摇头。“方主事，您回去歇着。”
“户部。”
沈渡睁开眼，萧衍站在门口，袍角还带着外面的凉气。
萧衍接过急报，扫了一眼，递给福安。
“北疆互市章程，你牵头重拟。凡与六皇子有牵连者，逐出大梁，永不得入境。其余商贾，照旧互市，不得刁难。户部郎中沈渡协助。”
“退朝。”
写着写着，眼皮开始往下坠。他撑了一会儿，头一点一点往下栽。
沈渡出列，与方砚并肩站着。“臣领旨。”
“陛下，北疆来报。六皇子伏诛后，与之勾结的北齐商人纷纷撤资北返，边境互市停滞，边民不安。赵将军请示，后续边贸如何处置。”
“就剩一点账单了，核对完就好。”
萧衍看了看那座摇摇欲坠的“小塔”，又看了看沈渡。“册子垒起来是桌子？”
最后那座“小塔”奇形怪状，但四平八稳。
两个人忙了一下午，窗外的光从亮变暗。
沈渡的脚步顿住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福安，像是没听清。
他搁下笔，揉了揉眼睛。
抬起头看着天。云从那边飘过来，一缕一缕的。
萧衍看了沈渡一眼。
他看了沈渡一眼，又看了萧衍，垂下头，声音压得很低。
方砚看着他的背影，“那你路上慢些。”
凳子倒了。
老头坐在案后，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嘴里念念有词。
“你可以安息了。”
“臣还没理完。”
退朝后，沈渡去了户部值房。
他对着东南方向拱了拱手——兄长埋在那个方向。
“困了就睡。”
方砚已经把历年北疆互市的账册翻了出来，摞了半桌。
赵谦紧跟着出列，翻开手里的册子。
沈渡把东西摊在书案上，坐下来继续写。
沈渡嘴角弯了一下，拿起笔，在章程上补了几条执行细则。
又写了几行。
方砚揉着腰站起来。“老了，坐不住了。沈大人，明日再来？”
——刚好！
萧衍皱了皱眉轻声道：“犟。”
沈渡在对面坐下，方砚递过来一摞纸。
萧衍终于开口。“你在干什么？”
兵部侍郎出列，手里捧着一封急报。
福安从廊下进来，弯了弯腰。“沈大人，您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