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康明远归案(2/2)
停了一下。
“等康明远的案子审完。”萧衍转回头,“他身边的人,够了没有?”
赵猛一怔,随即明白了陛下说的是谁。“臣已经加派了人手,暗中跟着,沈大人不会察觉。”
沈渡一愣,萧衍把折子拿过去,随手放在自己手边,语气却软了几分:“去吧,早些歇息。”
门内不再有声音。
萧衍看了他一眼。“外头起风了?”
可万一呢?万一赵猛的人来不及,万一那些人比预想的动手更早,万一
萧衍的手指搭在窗棂上,微微收紧。
再开口时,那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慢悠悠的调子,一字一句、沉沉地从喉咙里压出来:
沈渡伸手去够萧衍手边那摞还没批完的折子,手指刚碰到纸边,就听萧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兵部去年十一月升迁了两个郎中,方主事查到了。赵统领在追查。”
魏忠等了一会儿,正要再开口,里面忽然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听得人后背发凉。笑了一阵,才缓缓停下。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关窗,任由冷风拂面。
更鼓敲过亥时,御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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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刑部大牢出来,沈渡翻身上马,独自往宫里赶。
萧衍没有说话,转头看了看窗外,手指轻轻叩了一下。
沈渡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又补了一句:“陛下放心,臣一定查到底。”
“康安还没抓到。”萧衍说。
魏忠猛地低下头。“是。”
“回陛下,风大,凉得很。”赵猛顿了顿,“天沉得厉害,怕是要下雪了。”
脑子里还在转康明远的供词。
郑钦又问了几处细节,康明远一一作答。问到康安的下落时,康明远摇了摇头,说不知道,他逃到马场的时候康安已经不在了,只留了几个看马的伙计。
沈渡点了点头,朝郑钦示意没有问题了。
郑钦停了下来,目光从康明远身上移开,看了沈渡一眼。“沈大人,账目上的事,您可有要问的?”
“臣不累。”沈渡说着拿起折子,“这几本臣来批,陛下也歇”
“银子从你铺子出去之后,去了哪里?”
“没我的令,不许动。”
“臣明白。”
沈渡埋着头飞快地记。
“康……康安,草民的堂兄,他在北疆跑马队。银子到了他手里,换成黄金,运出关外。”康明远的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一些留在京城,给了六皇子府的人……”
沈渡想了想,问康明远:“顺昌号的孙德茂,你知道多少?”
御书房的门没有完全关上。
他看了沈渡一眼,“兵部那边呢?”
康明远的头垂得更低了。
沈渡的笔顿了一下。
门内沉默了一瞬。
沈渡站起来,走到门口,推门出去了。
赵猛应了一声,退了出去。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带进来的那阵寒气被屋里的炭火吞没了。
差役捧着供状走到康明远面前,蹲下身子,将纸展开。康明远趴在地上,手指哆嗦着在供状上按了手印。
萧衍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夜风裹着干冷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纸页轻轻翻动。天边没有月亮,云层压得很低,沉甸甸地覆在皇城上方。
片刻之后,那个声音慢悠悠地响起来:“知道了。”魏忠低着头,不敢接话。“他倒是越查越深了有意思。”
魏忠低声问:“那咱们”
萧衍“嗯”了一声。“不必打草惊蛇,等他们动手,一个都别放走。”
“去吧。”
门内没有声音。
“给了谁?”
魏忠跪在门外,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康明远招了,沈渡全程在场。”
“可惜了……”那声音忽然轻了下去,“查得这么清楚,功劳立得这么大……皇兄舍不得他出事吧。”接着又是一阵令人发寒的笑意。
魏忠心里一凛。
沈渡收回手,直起身。萧衍靠在椅背上,“明日还有得忙,你回去歇着。”
“去年十一月,六千两,兵部。”他想起方砚说过,兵部有个郎中是六皇子的人,升迁的时间正好是去年十一月。
萧衍接过供状看了一遍,便折好收了起来。
赵猛低声禀报:“陛下,城东那处宅子里的人,这几日频繁出入,像是在等什么。”
萧衍想了想,缓缓地说:“跑不了,赵恒已经在关隘布了人,他出不去。赵猛那边也在追,这两日应该有消息。”
话没说完,手里的折子被人从对面抽走了。
康明远说:“孙德茂是六皇子的人。草民的银子从康安那里回来之后,进了顺昌号,孙德茂负责管账。六皇子支走的那些银子,都是经他的手。去年十一月那笔六千两,也是孙德茂经手的。”
“急什么。”门内的声音打断了他。
远外,六皇子书房。
“是,康明远说他到马场的时候康安已经不在了。”沈渡顿了顿,“陛下,臣在想,康安会不会已经跑出关了?”
沈渡张了张嘴,想再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眼睛,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郑钦将供状收好,对沈渡说:“沈大人,这份供状您带回御书房呈给陛下。下官也会写一份详尽的案卷,稍后递上去。”
沈渡走进去,在萧衍对面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供状,双手递过去。
“放着。”
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那……臣听陛下的,回去歇息了。”
“嗯。”
“康明远都交代了,六皇子给他五千两开铺子,他通过香料铺子虚增成本的手法,三年转出去约一万三千两,都交给康安马队运往关外换成黄金。留在京城的银子,经手人魏忠、李崇管家。去年十一月那笔六千两,说是用来疏通兵部的关系。顺昌号的孙德茂是经手人。”
要下雪了。
萧衍看着他,目光沉了沉,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朕知道。”
赵猛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他穿着禁卫军的厚甲,肩头凝着夜露,进屋后先搓了搓手,才单膝跪地行礼。鼻尖冻得发红,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
沈渡接过供状,折好,塞进袖子里。“有劳郑大人。”
“魏……魏忠,六皇子府的二管事,还有李崇的管家。”康明远咽了口唾沫,“去年十一月,六皇子从顺昌号支了一笔六千两,说是要用来疏通兵部的关系。经了谁的手,草民不知道……”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萧启这个人,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沈渡查得越深,盯上他的人就越多。他已经派了赵猛加派人手,已经让人暗中跟着。
郑钦拿起康明远的供状,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递给身旁的差役。
“进来。”
留在京城的银子就是方砚查到的那三路。他抬起头,看了郑钦一眼。郑钦没有看他,目光一直盯在康明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