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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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黯淡的外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亮，像是被什么温暖的光一点点擦拭干净，终于不再只是一块冷冰冰的死壳。

    一些已经接近发育完全的卵，里面甚至能隐约看见黑影在疯狂冲撞壳壁，仿佛急于挣脱束缚，滚向门口那道白色的身影。

    那枚离他最近的卵几乎是立刻有了反应。

    时予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底估算了下时间，漫不经心地反问：

    时予微微弯腰，稳稳接住了一个滚落下来的卵，没让它砸到地上。

    时予看了他一眼，唇边似乎掠过一点极淡的笑意。

    “但我和元帅接触不多，您和他的关系……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他说到这里，语气里难免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像是不愿让自己显得太在意，却又到底没能完全藏住。

    “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地表，然而一股清爽的幽香笼罩了他，时予悠然走进近他的视野范围，结束了思考：“我的想法是——我也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蛋壳看起来很大，实际却并不沉重。真正占据重量的，是外面那层厚厚的壳，里面的虫子反倒很小，轻得几乎没什么分量。

    时予点了点头，手指托住下巴，做了个认真思考的表情：“嗯……你想听听我的想法么？”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四周纷杂的震颤声果然迅速平息下来。

    密密麻麻的卵铺满了整个空间，或大或小，或明亮或黯淡，像是一片被人为安置在地下深处的、沉默生长的星群。

    “您的指示是什么？”

    所有虫卵都像屏住了呼吸一般，安安静静地停住了动作，认真等待着母亲接下来的指令。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脸上的神情微微空白了一瞬。

    “安静些，孩子们。”

    哈格森抬起眼，认真地看向他。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像带着某种天然的安抚意味。

    与他从自己身体里亲自孕育出来的、金灿灿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的卵不同，这些复制出来的卵显得明显晦暗许多，甚至有些已经发灰，像是失去了太多生命力，只靠最后一点本能勉强支撑着外壳不碎。

    时予像抚摸一只幼犬那样，轻轻拍了拍它，又侧过头，对一旁静立不语的赫尔德雷道：

    下一秒，那些原本静静躺着的卵像是忽然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同时唤醒，开始不约而同地剧烈震颤起来。

    哈格森怔了怔，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哈格森是在外面等他的。

    赫尔德雷下意识反驳：“我还不至于和这些还没孵化出来的卵抢东西。”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人类那边应该很快就会对您的失踪做出反应。虫族目前就是避战、减少损耗，尽量稳住局势。至于下一步——”

    “所以我也不能完全确定他会怎么想。”

    “妈妈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他低声说，“不会离开你们了。”

    “……当然了。”

    结果时予还是没听出来，可能一门心思扑在战事上，听出来了也没工夫在意他这点小心思吧。

    随着他的出现，整个育婴室骤然安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虫族通讯兵忽然快步赶来，将一份无线电报送到他们面前，神情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与难以掩饰的激动。

    赫尔德雷这下似乎终于有些满意了，连神情都微妙地舒展开来——至少在时予的眼里，他的个人，哦不，个虫形象远胜于那个熊孩子。

    哈格森微微皱眉，思索片刻后才道：“……他可能不会来找您。”

    赫尔德雷在一旁看得心都提了起来，生怕那枚看上去沉甸甸的巨型卵会压到时予还揣着一个小宝宝的腹部。

    时予垂眸看了看怀里的卵。

    虫族对于人类长期积累的模糊怨念，曾让它们身上残留的辐射与精神污染，激发出人类的基因病。

    哈格森很自然地顺着人类社会“血浓于水”的那套推理往下说，“知道您另一层身份的人，大概率都会认为，您已经归属于虫族阵营了。”

    而时予已经轻轻吐了吐舌头，像是故意逗他似的，转身正色道：

    他将那枚卵往怀里掂了掂，轻轻贴在自己胸前，缓慢释放出安定的信息素，投递出一个温和而稳定的信号。

    赫尔德雷替他推开门，声音也压得很轻。

    “这些都是复制品的复制品，越往后畸形率越高。质量好的吞掉质量差的，差的再吞掉更差的，层层叠加，到最后，能破壳孵化出来的雄虫都活不了太久。”

    “前线已经由激进进攻转为以防守为主，没有再拼命推进。虫族这边也暂时没有主动向人类传递信息。”

    “他会来找我的。你少猜了一步。凭他对我的了解，我没有挣扎逃离，说明我是恢复了记忆；可我也没有立刻利用虫族反扑人类，那就说明我在等他。”

    哈格森抿了抿唇，他刚才故意多拉长了自己的声音以假装藏不住嫉妒，还反思了下自己的演技好像有点假，

    “人类方面……主动停火了。”

    “外面的战况已经按您的指示完成了战略调整。”他一见时予出来，便立刻低声汇报。

    哈格森：“……”

    “他应该已经明白我的决定了，等消息吧，应该快到了。”

    若它们真的已经进化出了呼吸这个器官，恐怕此刻也会在紧张中小心翼翼地压低每一次起伏，不敢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可如今，怨念的源头已在无声无息间化为烟粉，那么时予也有必要，去安抚这些残存下来的、还未真正破壳的孩子。

    “那你就看好赫加索。他鬼精鬼精的。”

    “前线来讯。”

    “我会尽量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陪它们。当然，如果有事必须外出，我会留给你能浸染我信息素的东西——你不要独吞。”

    毕竟通讯手段有限，很多信号不容易跨越战场干扰。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让人几乎有些发怔。

    “他们提出，希望能尽快与虫族领袖会面，进行和谈。”

    那股颤动沿着地面层层传开，像一场压在地底深处的微型地震，连四周的墙壁都随之轻轻发颤，甚至有细小的土块从顶端簌簌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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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觉得霍普金会怎么做？”

    “因为他大概知道，我们把您带走不会伤害您。相反，您既然没有挣扎逃离，就说明您恢复了记忆。”

    时予静静地听完，只低声道：“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