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3/3)

    这种改变不光是阅历和伤痛能够带来的——诺厄知道,还有一种很关键的、在人类眼里应该是用来区分oga性成熟的标准。比起当初青涩的果子,现在的时予显然是一个更具有吸引力的、流着蜜的水蜜桃。

    这栋宿舍楼可能也想不到,当年一身学生制服的时予带着alpha身份从这里离开,回来的时候肩上的军衔已然多了许多星星,后颈上还有一枚alpha留下的标记。

    诺厄忍不住把额头抵在了显示屏上,用一种非常虔诚的目光紧紧地注视着上面的人。

    时予只是略微怔然了片刻,转过头正对上诺厄闪着心的眼睛,不难看出他正在想什么,转身走了。

    时予其实没别的意思。随便找一个空的会议室也没问题,只是了解情况之后不急于向s18星系发起进攻。

    他不想把落脚的地方设置到宾馆,所以干脆就回了自己的宿舍——这样离医院也近,而且他现在也需要一个独立的空间。

    毕竟那个温养生殖腔的药,该上还是得接着上。

    曼德斯的宿舍还是熟悉的二人寝,两张床相对。他住过的寝室门口被人夸张地贴了白银舰队的徽章,他不知道这个学校的人为了能够抢到他睡过的床,背地里爆发了多少场争斗。

    时予推开门,带着诺厄走了进去。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分别靠在两侧的墙边,中间隔着一道狭窄的过道。床上的被褥已经被撤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但那股属于学生时代的简朴气息还在。

    窗台上落了一层薄灰,外面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灰蒙蒙的白。一切都还保持着当年的布局——书桌、衣柜、墙角那个放行李箱的空位。

    时予在自己曾经睡过的那张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抬手摸了一下床头的墙壁,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当年用刀刻的,记的是某次考核的日期。

    诺厄站在门口,用手背把嘴唇上的血擦了擦。时予那一刀割得利落,血珠渗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他也不在意,只是用指腹抹了一下,蹭在白色的袖口上。他看了看时予,又看了看地板,很自然地想走过去在时予脚边蹲下。

    时予一个眼神扫过来。

    他伸出去的脚就缩了回去,整个人缩手缩脚地站在原地,像一只被主人喝止的大型犬,只是那双蓝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时予的方向瞟——那种眼神不是讨好的,是饥饿的。

    “你是什么时候出生的?”时予问,“我的意思是,你的卵。”

    诺厄皱了皱眉:“很久之前了。”

    “具体时间。”

    “二百年前。”

    这实际上相当于一句废话,因为虫母从历史上消失的时候就是二百年前。

    “你既然被称为原始种,跟你后来诞生的同类有什么区别?”

    诺厄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落在时予的肚子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因为我是妈妈亲自生出来的。”

    “所有虫卵都是虫母生下的。”

    “不一样。”诺厄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妈妈怀过我,但是没有怀过他们。”

    时予停下来思考了一下这句话:“你的特别之处在于?”

    诺厄的表情变了,像被踩到尾巴的野兽,本能地龇了龇牙,然后又压下去了。“可能因为那个跟妈妈交配的雄虫力量很强大。不过强不强大的肯定也早死了,我会取代他的。”

    他说“取代”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这也的确是虫族的繁衍规律。

    “你怎么知道自己出生之前的事情?”时予问,“怎么生出来的?”

    诺厄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人类的高兴,是某种更幽深的东西,像深海里突然亮起的磷光。

    他往前倾了倾,但没有靠得太近。只是微微俯下身,弯着腰,姿态非常臣服低微,像一条想要讨食又怕挨打的狗。

    那个角度让他的影子落在时予身上,从肩膀到膝盖,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淡淡的阴影里。

    “我记得。”他说。

    声音低下来,像是在回忆一个很遥远的梦。

    “在妈妈的肚子里面……很暖和,很湿。到处都是软的,我缩在里面,不用睁眼就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我喜欢找那个最柔软的地方,往那里靠。因为妈妈的肚子里只有我一个,块头太大了,到后面就塞得满满当当的,动一下都很挤。”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靠近。

    时予坐在床边,他就弯着腰,视线与时予平齐,那双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不是清澈的深蓝,是那种——你看进去的时候,会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那个时候还能听见妈妈的声音。”诺厄的指尖抬起来,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按在了时予的肚皮上。

    他不敢用力,疑心自己的手指会被时予削下来,但又很想用力,飘飘忽忽地晃着指尖,观察时予的脸色。

    “妈妈被我撑得很痛……会说讨厌我,我很难过,但是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他的手指贴着衣料,缓慢地往旁边移动,然后准确无误地、虚虚地点在了生殖腔的位置上。

    那个动作太精准了。不是摸索,不是试探,是知道。

    他知道时予的生殖腔在哪里,知道那个小小的、发育不良的器官藏在皮肉下面哪个位置。

    那种知道不是学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就像幼崽天生知道该往哪里拱。

    “我其实还可以长到更大的。”诺厄的声音更低了,“但是我心疼妈妈,所以就提前出来了。”

    他的指尖微微发颤。

    诺厄用尽全力克制自己不去用力的抖。他的整条手臂都在绷着,肌肉线条从袖口一直延伸到肩膀,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只要松一口气,那根手指就会陷进去——他当然不会是想伤害时予,是另一种东西。是想要回到原处的本能。

    他不敢再动。指尖就悬在那里,像一个没有落下的吻。

    “妈妈。”

    他抬起头,看着时予的眼睛。那双蓝眼睛里没有泪,没有祈求,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凝视。

    “妈妈是不是想要给自己的生殖腔上药了?我看到妈妈休息室里的东西了,妈妈正在好好地养自己生宝宝的地方。我可以……可以帮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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