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谢五郎(2/2)

    就是那眼神，林淼觉得自己也看懂了。

    想了想，又问：“阿娘，阿爹会给我们喝肉汤吗？”

    她没吃过，压根就不知道是啥味道。

    林淼：？

    得出结论，除了刚成亲的头两年，谢五郎还会做家务活外，到了后来都是林三娘挑的水。

    林淼也不确定。

    谢五郎再次挑水回来了。

    谢五郎半抬眼眸睨向惊慌的她，又移开目光暼了眼看直了眼的大妞，最后目光才落回到那张被惊吓过的脸上，轻“嗤”了一声。

    他剁好蛇，语调平平地开口：“碗。”

    大妞正在看着火，见阿娘进来，喊了声：“阿娘。”

    废就废了点，她确实怕。

    林淼的眼神里闪过疑惑。

    这无赖赌徒的厨艺这么好的吗？

    林淼虽然惧蛇，可还是忍不住趁着谢五郎不在的这会，往厨房走了过去。

    记忆里，谢五郎素来自私惯了，按照往常，会先送一份回老宅去讨好他爹娘，接着等他吃完有剩下的，才会分给妻女。

    她不馋，可这身体却有自己的本能，不自觉分泌唾液，吞咽口水。

    挑一趟水，来回半刻。

    ‘忙’字在看到谢五郎处理的东西，倒抽了一口气，连退三步，原本没啥血色的脸都白了两个度。

    观察着她挺着腰背，双肩自然往后的轻盈走路姿态，眼中多了几分思量。

    见阿娘没有说话，大妞似乎知道了答案，有点失望，继续往灶口里添柴。

    林淼慢腾腾地扫了院子里的落叶，堆在了一块。

    等谢五郎去挑第二回 的时候，厨房那边飘来了一股浓郁的香味，还掺着淡淡的奶香味。

    热气散去，只见汤色带着些乳白色。

    她迟疑了一会，觉得揭开锅看一眼。

    大妞则端着个水瓢就站在她爹旁边。

    林淼看向灶台，就看上边放了一小把树根，她拿起来闻了闻。

    林淼快步回院子，丝毫没察觉不远处的谢五郎停下了步子，微眯双目。

    蛇肉还能煮出奶香味？

    那声“嗤”，好像什么都没说，好像什么都说了。

    “好香呀。”

    她蒸芋头的时候，观察过厨房了，就盐缸里还有一点盐，其他的调味料就没有了，怎么会做得这么香？

    水缸有半人高，四桶水只能有七分满，谢五郎又出去了一趟。

    等人走了，她又立马搜索记忆。

    八岁的孩子，眼里没有半点对蛇的恐惧，只有对肉的渴望。

    这一会和谢五郎相处下来，他没搭理自己。这样最好，可以继续静观其变。

    正要返回，就看到半里地外，谢五郎已经挑着水返家了，她立马垂下脑袋，避免与其有眼神接触。

    这里是岭南，周遭也都是山，还是夏季，正是蛇最泛滥的时节。

    林淼看到那些肉，只觉得头皮发麻。

    谢五郎把肉都放到了碗里，看着有一斤多。

    本来想着用来烧火的，但有的落叶还带青，也就装到了簸箕里拿出院子，走了一段距离，才倒在树底下。

    林淼不由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为了稳住谢五郎，她肯定不能不闻不问。

    最多等阿爹把肉汤都盛出去了，她再舀点水进锅里煮，有点肉味也可以的。

    担心谢五郎要回来了，她盖上盖子出了厨房，拿起倚在墙壁的扫帚，佯装勤快地扫院子。

    谢五郎把皮剥了之后，拿起一旁的刀，手起刀落的把略粗的蛇砍成大半截手指的长度。

    谢五郎会做饭，还会认香料？

    甚至，他还干锅煎了一下蛇肉，然后才把热水倒进去炖。

    是黑漆漆的蛇，谢五郎正在剥皮……

    热水烧开了，男人把热水都盛到了大小不一的几个碗里。

    林淼心里没数，也就没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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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淼：……

    谢五郎是老谢家的老幺，上头两个大姐两个兄弟，自小得家里偏爱，所以才会被惯成了个废物。

    最后是赌得家里两个哥哥受不了，才强硬地分了家。

    不敢再看，又后退了几步。

    锅盖一揭开，就有一股带着浓香的热气飘散出来。

    收回目光，干净利落地把剩下的皮给剥了，这手法瞧着就很老练。

    可在那些记忆里，从来没有谢五郎下过厨的画面。

    见谢五郎转身，她连忙把脑袋缩回堂屋。

    说着，用力闻了闻从锅里飘散出来的香味。

    林淼呼了一口气，学着记忆里怯怯诺诺语气，询问：“五郎，要我帮……”

    林淼在美食遍地的世界活过，吃过诸多美食，她不会馋那口肉。

    厨房那边，大妞帮着烧火，谢五郎则下厨。

    大妞一听，立马端着水瓢放到一边，脚步哒哒哒地跑回厨房拿了一个海碗出来。

    香是真香。

    是五指毛桃，难怪会有奶香味。

    ——连个孩子都不如，废物。

    奶香味？

    看了眼扫地的林三娘，没说话，就挑着水，脚步沉稳从旁走过。

    没一会，林淼就看到谢五郎挑着两个水桶外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