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V三合一(2/2)

    郁峦毫不犹豫，特别用力地点点头。

    郁美珍气得声音都拔高了，看着睁着茫然的眼睛且浑身狼狈的儿子，她实在忍不下这口气，撸起袖子就往隔壁去。毫不客气地把两个外甥拎着后脖领子，全拉进菜地里，也给他们浑身抹上刚浇过农家肥的湿泥巴。

    郁峦眼睛看着地上。

    郁美珍顿时火冒三丈：“他扔你？他干嘛扔你？”

    当时还在前夫家的那阵子，婆家亲戚都说郁峦是傻子，或许也是这个原因，他们才会连犹豫都没有，就不想要他了。

    有人提着蛇皮袋经过他身边时，他都没转头看一眼。

    “我今天就走，安顿好了再给你们打电话。”郁国强嘲讽一笑。

    郁峦点点头。

    郁美珍忍不住问：“小峦，你喜欢现在的家吗？”

    郁美珍又和闻声赶来的亲戚大吵一架。

    他说完这话，推开屋门，拎起早已收拾好放在门后的蛇皮袋，走出了院子。

    最后，郁美珍又还要气呼呼地给她俩做饭。

    郁峦这才愣愣地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移开。

    郁峦亲眼目睹他爸意外身亡后，也曾连续一两年日日都做噩梦，惊醒后还会大哭大闹，本就很内向腼腆的个性，也变得更加严重封闭，有时还会做出些令人无法理解的行为来。

    “表哥拿泥巴扔我，我躲开，不小心摔了。”

    两个外甥被臭得嚎啕大哭。

    “嗯？”郁美珍有些意外。

    “怎么摔的？”

    郁峦侧头看向郁美珍。

    吵架回来后的郁美珍还是浑身冒火，看狗都不顺眼，进屋带郁峦擦脸时，顺带又把郁美兰和亲妈都狠狠教训了一顿。

    “我听话的，”郁峦瞥他一眼又移开：“大舅去哪里？”

    小峦不讨人喜欢，尤其更小的时候，更是难带，他说话很迟，总是无缘无故频繁哭闹，教他叫妈妈，教他用筷子勺子都教了很久很久、千遍万遍才学会……有时，会连她这个当妈妈的都会觉得喘不过气，可生出这样的念头，又令她羞愧又难过，她怎么能连自己的孩子也嫌弃？

    “美兰！你闭嘴啊！”郁美珍听得都忍无可忍，狠狠瞪看她一眼，她眼神闪烁地扭过头去，到底不说了。

    这时，郁美兰忽然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想去港城，哼，都说港城遍地黄金，你们倒是自己去过好日子了……”

    倒是郁国强脚步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他一张张捋平，叠好，弯腰塞到了郁峦手里。

    港城虽然近，但什么都不太一样。

    等郁美珍匆匆追上来，郁国强已一路走到下坡处，她喊了好几声哥，郁国强都没有停下，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郁峦慢慢地点点头。

    “她知道。”郁国强大步往前，再不回头。

    “嗯，那大舅走了。”

    郁峦的外婆被大女儿指责，脸上挂不住，又听说郁国强真走了，一下躺在床上直哭，什么也听不进去。

    但郁美珍也能理解。

    “过年回来再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

    他怯怯看了眼妈妈，想了想，在脑海中排演了一遍怎么说，才努力复述了一遍：“他们讲……我是白痴仔、哑仔，让我滚出去……我没和他们说话，他们就推我出来，朝我扔泥巴……”

    郁美珍喘着气，站了会儿，用手掌把脸胡乱擦了擦，才低头看向郁峦，这才突然发现他脸上头上、衣裳都沾着泥巴，膝盖也破了一块皮。

    真是一团乱麻，她也很无奈，早知如此，当初对嫂子好些不行吗？

    “姐姐也对你好吗？”

    饭做好了，郁美珍也一点胃口都没有，看着空荡荡只有哭声的娘家，她一股邪火又从心底冒出来，给郁峦吃了个面包，把自己带来的其他罐头面包也原样装好，直接拉上郁峦坐轮渡回镇上。

    “去……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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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峦，要讲话，你不要总是不爱讲话，不然妈妈不懂你在想什么。”郁美珍皱眉。

    “小峦乖，听你妈的话，大舅走了。”

    坐在船上，吹着海风，郁美珍才慢慢冷静下来，看着专心趴在窗边看浪花的郁峦，她有些心酸地摸了摸他被晒得发烫的头顶。

    荔浦是个很小的岛屿，晴也刮风，雨也刮风。夏日的风热乎乎，带着浓浓咸腥味，天很蓝，郁峦满头满身被吹干的泥巴印子，静静地仰头看棕榈树被吹得哗哗倾斜的巨大叶子。

    “很远的地方。”不理解的话，郁峦就会无意识地喃喃重复。

    陶萄对他们的到来，反击是很剧烈的，前两个月，郁峦几乎天天都会被她弄哭，也就这两天才好些。

    郁国强说：“商量什么？说来说去，你们都不会同意的……而且，港城已经回归了，以后好方便的，你不用担心。”

    “怎么弄成这样？你摔倒了？”她才疑惑地挨着孩子坐下了，怪了，刚刚不是让他和几个表叔家的孩子一块儿玩么？怎么如今一个人在这里？

    郁峦再点点头。

    以己度人……郁美珍对陶萄会萌生出对她和小峦的厌恶毫无怨言。

    他走出院门，沿着弯弯曲曲的小路才走出几步，就看到郁峦垂着头，独自一人坐在表叔家院门口的门槛上。

    “他们骂你还打你？”

    “陶叔叔对你好吗？”

    郁美珍眼含热泪追出去：“哥，你不和妈说一声吗……”

    “好的。”

    郁美兰被骂得捂起耳朵夺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