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他这一生都将成为杭锦……(2/3)
香荔真是呆住了,她护主心切,也想追去,可眼下已经没几匹马了,剩下的人她都不认识,人微言轻的,恐怕也借不来马匹,就怂恿老郭:“你们家殿下就这么跑了?你也不去追?”
他反问她:“这就是你说的,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吗?”
杭锦书就鬼使神差地,被他描绘的那种画面所蒙骗,相信了他。
那时还在北境。
心里其实猜得到,殿下被茶缸气跑了。
陆韫是她同意带来的,早知会带来这么大的麻烦,她便不应该同意。
紫色狮习惯的是男主人的重量,女主人的身量于它而言如一片羽毛。杭锦书上马之后,紫色狮依旧温驯而臣服,纹丝不动,杭锦书大是诧异,惊喜地抓着马缰,对他说:“夫君!夫君!它好乖。”
那日午后,直到夕阳西下,他引导她,指挥她,接触了一下午的马。
“不会的,夫人这么聪明,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女人,一定能学会。你别害怕,试着去抚摸它,让它臣服于你。”
衣裙猎猎,发丝飞扬。
他看起来那么失落。
她既问他,就代表相信陆韫的答案,请他别再拐弯抹角。
荀野不逼她过早上马,知道杭锦书谨慎,他等着她,了解完所有马匹的习性之后,主动提出上马,他就在身后,托着她腰,举着她臀,送她上鞍鞯。
杭锦书一开始全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是抗拒的,可荀野就试图说服她:“夫人,你难道不想有朝一日驾乘快马,随心驰骋,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你相信我,这很有意思。”
原来她早就学会了骑马。
也不知道,荀野如今,还能存有几分旧情,看在她的颜面上,为她留下来。
原来她早就,不是等在原地的那个人,不是那个娇媚脆弱的小娘子了。
陆韫垂首失笑,“好吧,你不信我。”
老郭看出她的忧虑,嘻嘻一笑,宽解她道:“这不好说啊。我觉得夫人会把人带回来的,我们就在这里等好了。”
如果陆韫还执着地打太极,杭锦书一样不会再浪费时间。
那日的阳光,辉煌,太盛,荀野站在马背之下,仰头看她。
他要扣关南下了,他说,要带她随军一起。
相比香荔的鲁莽,老郭显得异常镇定:“哈,以将军的马术,他存心要跑,我也撵不上啊,龟和兔子赛跑,兔子还先跑,这教老乌龟徒呼奈何也。”
因为没有立场。
杭锦书自己,心中也没有任何底气。
说罢便离开了马车,回到老树阴底下,向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老郭要了一匹马。
马车内,陆韫望着杭锦书快马奔腾甩开自己的身影,内心当中也是一动,继而漫涌起无边苦涩——
荀野扣住她的手指,一点点抬高,摸索向那匹一直在原地不动,轻轻打着响鼻的紫色狮。
“我怕是学不会的……”
当她在疾驰当中不顾一切地冲向长安时,脑中浮现的,却是当年夫妻相处时的点滴。
她何时学会了骑马。
看着她,活泼,生机勃勃,元气充盈,丢掉心中积压的冗杂赘余,专心享受马背上的自由。
荀野握住她的皓腕,捧住她的两片脸颊,朗声道:“夫人不会骑马?那简单,我教你。”
杭锦书脚步一顿,咬唇片刻,却还是执拗地道:“他是。”
荀野马术好,再迟上片刻只怕追不上了。
“那说不准呢,”老郭道,“太子不让人追,那谁也别想把他追上,太子要是让人追,那说不准就能让人追上了。”
杭锦书没有明确拒绝,只是推脱自己不会马术,在军队里恐怕于北境军是一种拖累。
杭锦书乘奔而行,矫健的骏马载着马背上的女郎,一转眼便扬蹄而去。
荀野就在身后托住那一截杨柳细腰,呼吸贴近来,鼓励她,赞美她,舒缓她的紧张。
杭锦书将马的缰绳抓入手中,脚尖勾住马镫,屏气一蹬,身轻如燕地上了马背,动作利落流畅,一气呵成。
杭锦书伏身在马背上,两侧是呼啸而过的疾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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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摸到马身的一刹那,杭锦书指尖一颤,生出一种立刻要逃的冲动,也是荀野,固执扣下她的手腕,强行违逆她的心意,与紫色狮触碰。
香荔不甘心:“太子骑术这么厉害,你跑不过,难道我家娘子就能追上了?”
杭锦书哽了气,不愿再耽搁功夫,转身要走,陆韫忽地抬眼,唤住她:“阿泠,他回长安了。就算我真的对他说了什么,那也只是我说的话,难道他就这般心性不定,受不得激将,为了一个外人弃你于不顾,掉头就回长安吗?”
香荔被他绕了进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郁闷地捂住了胸口,忿恨难平。
她知晓这样很过分。
香荔万分焦急:“娘子,不行的,你很久没骑过马了,还是让郭校尉去追……”
马蹄飒沓,卷起的细灰,一重又一重地飘散在身后。
他常说,马是通灵性的动物。杭锦书试着去与马建立联结。
老郭呆滞地问:“殿下……”
杭锦书抿唇追问,一点不受他带偏:“到底说了什么?”
杭锦书置若罔闻,如若荀野真心要走,老郭劝不回他。
杭锦书的马术是荀野教的。
教学前,她望着那匹威武雄壮的紫色狮,实在望而生畏,心底发怵。
他麦色的肌理隐匿在背光的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