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5/20)(2/2)

    诸葛瑾不再言，邀陆逊再饮。夜渐深，陆逊不去；诸葛瑾颇知其意，请陆逊同榻共眠。陆逊假寐，暗察诸葛瑾举动。诸葛瑾就榻即睡，鼾声如雷；陆逊疑惑尽释，亦睡。

    刘备以为陆逊兵寡，仍可进击，命诸将俱出，入巫山，再击陆逊。陆逊佯败，弃巫山东走。刘备命追击，又令吴班、冯习、陈式等率舟师出秭归，沿江急进。

    孙权道，诸葛瑾随孤多年，非道不行，非义不言，颇有古贤之风，孤深知其人；然毕竟与诸葛亮为同胞，万里关山，思慕不已，人之常情也。今刘备大举东来，或以利诱之，不可不防。

    长史大惊，斥道，奸猾之徒，满嘴胡言，乱棒打死！

    衙役齐上，举棒痛殴。心腹疾呼道，有汉皇书信在此，岂能冒仿！

    孙权不言真伪，长史愈疑，遂拜辞，仍回南郡。

    顾雍道，若此事虚枉，南郡长史恐难为诸葛瑾所容；若为实，诸葛瑾必杀长史投刘备。

    步骘不肯，说顾雍道，吴王岂不知联盟之重；然刘备大举而来，若不痛击，岂能退走。联盟如墙壁，可毁之，亦可再筑，卿何必忧心如焚！

    孙权道，虽如此，亦应防患于未然；孤欲命陆逊持此信往南郡，察其动机，若为刘备内应，必露形迹，或出南郡迎刘备。可使陆逊以部属伏于途，诸葛瑾若走，擒而杀之，卿以为如何？

    于是召陆逊，嘱以策略。

    长史回复诸葛瑾，称不过市井无赖，欲诓骗酒食，已痛责，令自去。诸葛瑾不以为意。长史回府第，阅之，大惊，即乘快马，昼夜兼程，驰往吴郡，以两信呈孙权。

    陆逊道，吴王命我以两信付卿，足见并无嫌疑；卿若如此，或反使吴王疑之。

    顾雍道，诸葛瑾曾入蜀，若欲投刘备，可一去不回，何必延至今日？

    顾雍知孙权不可劝，遂见步骘，请步骘劝孙权。

    孙权道，刘备不顾鼎足，孤虽委曲求全，于事何益！

    命衙役又打。心腹遍体鳞伤，遂告饶，出书信两封，说长史道，两信皆汉皇帝亲笔，押有玺印，断非伪造；此一真一假，望转呈诸葛太守，太守必能自辩。事关重大，望勿拖延。

    孙权即召顾雍，以两信付之；待其阅毕，命顾雍辨真伪。

    孙权道，卿忠心可嘉，孤必厚赏；请速回南郡，不可声张，孤自有分寸。

    陆逊亦知乃离间计，又见诸葛瑾泰然如常，忽拍案而起，说诸葛瑾道，南郡长史，小人也；卿可呼其来，我必立斩此人！

    顾雍道，荆州为制衡之地，唯刘备据之，方能成鼎足之势。吴王若以荆州还刘备，刘备必自退。既鼎足仍在，可彼此呼应，何惧曹丕。此存亡之道也，臣请吴王慎之！

    酒过数巡，陆逊出两信，说诸葛瑾道，此为南郡长史所获，星夜驰送吴王，称截自刘备心腹。吴王不信，命我转送与卿。

    冯习以为有理，与吴班据秭归。陆逊知吴班、冯习不追李异，命徐盛等屯夷陵，据断江岸，阻刘备舟师。陆逊率诸将出巫山，据夷道，以待刘备。

    陆逊与诸将分走，各据险要。刘备亦分屯，连营七百余里。

    诸葛瑾知陆逊来，忙出迎，邀入府第，命家仆备酒；两人即席对饮。

    长史大怒，命衙役再打，顿时棍棒齐下。心腹倒地，不能起，呼长史道，我身负使命，非诸葛瑾来此，恕不交付！

    二十八

    心腹道，此信甚密，需面呈，恕不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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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葛瑾道，何必如此。我等俱在仕途，加官晋级，人所共望也；有恶必举，有奸必报，为官之责也。若杀之，虽有察，谁敢声张？

    顾雍告辞，想及鲁肃曾往上虞请华子云劝孙权勿取荆州，孙权竟纳其说，于是亦往上虞，欲请华子云再说孙权。

    长史愈惊，命衙役住手，拉心腹至僻静处，说心腹道，我乃诸葛太守心腹，可将书信予我，我为卿转交。

    孙权道，非孤与刘备争，实因刘备不愿与孤共存；若不拒之，必为降虏，此孤之所耻也！

    诸葛瑾已知陆逊来意，亦笑道，君子为人所疑，应避嫌；况刘备大举而来，南郡当为首战之地，若我与吴王互疑，必为刘备所乘。我愿随卿回吴郡，听候发落。

    顾雍沉吟道，诸葛瑾忠贞不渝，风尚气节，犹恐诸葛亮不能比。南郡为重地，诸葛瑾镇此，如虎踞龙盘。刘备欲图之，以此离间，吴王何疑？

    刘备举十万精甲与陆逊大战，凡十余日；刘备遇挫，绕走秭归，与吴班、冯习合。陆逊亦退走，仍据巫山。

    顾雍说孙权道，刘备意在荆州，若与之战，必毁联盟；此亲者痛、仇者快，臣请吴王三思！

    陆逊命徐盛等拦击吴班、冯习等，令李异、刘阿等夜出，尾随而进。吴班、冯习、陈式等前后遇敌，大败，弃舟登岸，逃归刘备。

    司马懿知刘备伐孙权，以为可尾击，即求见曹丕。

    陆逊愈知诸葛瑾无异心，笑道，卿襟怀坦白，光明磊落，堪为我等楷模；卿不怒，我何必怒之！

    长史久历仕宦，以为怀才不遇，又恨诸葛瑾独断，每欲谗之，又恐反受其害。

    孙权阅毕，不言；长史大惑，说孙权道，臣素疑诸葛瑾与西蜀暗相往来，每欲奏报，又苦无证据；今偶获此信，臣惊恐不已，昼夜飞驰，请吴王鉴之。

    孙权道，南郡长史，奸险之徒耳，不过以此谋晋升之道，实在可恶，孤从来不惜小人之命！

    诸葛瑾阅毕，笑道，此离间之计也，岂能欺人。实不相瞒，我亦有所闻，所以不虑，因知吴王英明，必能察奸谋，明是非。

    孙权再无疑虑，以陆逊为大都督，率潘璋、周泰、徐盛、朱然、丁奉等，举五万精甲迎击刘备。

    陆逊知刘备志在必得，令诸将弃壁垒，退守巫山，以惑之；又命将军李异屯秭归，以诱之。刘备命将军吴班、冯习等攻李异。李异不敌，沿江败走。冯习欲追，吴班止之，以为江面狭窄，若有伏，必大败。

    司马懿道，今刘备大举东征，后方空虚，可命张郃等沿沔水东下，尾击刘备，必能一举而下。

    长史率衙役入酒肆，喝退众人，问心腹道，汝是何人，竟自称太守故旧？

    翌日，陆逊辞别诸葛瑾，遣随从命周泰撤走；自往吴郡，回禀孙权。

    陆逊即遣周泰往南郡外设伏，以待诸葛瑾；自率随从入南郡。

    心腹道，实不相瞒，我乃汉皇帝刘玄德使节，特来求见太守诸葛瑾。

    长史讥笑道，胡言乱语，打死何妨！

    黄权知刘备连营，大惊，即遣部将见刘备，请刘备收紧部属，不可逾百里之外。刘备不听，意在占尽江岸，使陆逊不能绕袭身后。

    于是赠以盘费。心腹即走，回禀刘备。

    长史道，我乃南郡长史，与诸葛太守情如手足；卿且去，我即转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