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4/20)(2/2)
庞统道,荆州屡经战火,荒残不堪,人物凋敝,满目疮痍,实非发祥之地;况孙权、曹操分据前后,已无进退之便。西蜀户口百万,沃野千里,崇山环绕,关隘重叠,可谓易守难攻。秦欲伐蜀,不能越咽喉锁钥之地,以金牛诱之,又以婚姻惑之,足见巴蜀之险,胜似雄兵百万。若明公据西蜀,凭斯地之富,关山之远,必能成就大业。
翌日,法正出成都,放舟东下,经江州,行十数日,已达江陵,遂登岸,求见刘备。刘备不闻法正之名,以为鼠辈,欲使糜竺迎见。
刘备沉吟道,卿所言,我岂不知!然益州深远,山如巨屏,水若天河,涉足何易!况刘璋盘踞既久,结附甚众,若往,必大受挫折,岂能如愿!
张松道,张鲁觊觎西蜀,久欲图之,岂能与之盟。然西蜀虽雄关重阻,沃野千里,又有百万之众,却人心散漫,意志薄弱,居安而不思危,处固而不思破,岂能自保。若曹操败张鲁,收合余众,大举西来,士民必甘为降虏。我知荆州牧刘备忠厚仁义,既有诸葛亮之谋,又有关羽、张飞之勇;既明公与刘备同为宗亲,血脉相通,志气相投,何不请刘备举众入蜀,共拒曹操?
张松道,卿博识今古,颇知兵法,实乃凌云之才;可惜刘璋有眼无珠,竟不能用之,实在令人惋惜!
刘备顿觉语塞,竟不能言。
法正道,明公所虑过矣。刘璋心怀忧惧,请明公入蜀,明公若应之,必能畅行无碍,过险关如履平地,涉幽谷如走坦途。以明公之声威,以诸葛亮、庞士元之善谋,以关羽、张飞之勇壮,合蜀中士民之渴慕,谁能阻之。实不相瞒,我此行,乃受别驾张松所嘱,张松恨刘璋昏暗,每欲以西蜀授明主。若明公不辞,张松等愿为内应,必奉明公为西蜀之主。
是夜,诸葛亮、庞统知刘备犹疑,求见刘备;诸葛亮道,法正所请,明公所望也,何故迟疑?
法正又道,我所以千里来此,因慕将军雄才,恨曹操专横,怜天子孤苦,嫌刘璋昏聩耳。西蜀沃野千里,土肥水美,北临秦巴,南接诸夷,东联荆楚,西通岷羌,地如巨盆,山似剑锋,置一人而万夫莫开,种一谷而仓廪俱足。如此宝地,当为英雄所据,岂容刘璋鸠占鹊巢!请明公入蜀,非我一人之愿,蜀中士庶,无不翘首以待,将军何忍辞谢!
刘璋沉吟道,既如此,谁可往荆州说刘备?
刘备道,此不义之举,岂无愧疚!况我新得荆州,万事未兴,百业未起,岂能有非份之想!
张松大笑道,卿久随刘璋,可知刘璋贤愚?
法正大笑道,明公所以举,因天下扰攘,群贼嚣狂;今巨奸犹在,日月阴暗,天子如处囚笼,士民如居水火。昔日之誓,言犹在耳,明公何故贪小利而弃大义?
刘备斥庞统道,卿何故逼我太甚!
刘备、诸葛亮、庞统与法正深谈数日,已尽知西蜀情形。法正告辞,仍回成都;刘备召诸葛亮议远伐西蜀并留守荆州事宜。
刘备叹息道,放眼天下,与我势如水火者,曹操也。我素与曹操反其道而行之,故能树恩信,获人望;若趁刘璋之危夺益州,必失信于天下,我岂能于此不顾?
刘备以为然,召见法正;法正端步而入,略无拘束。刘备、诸葛亮、庞统等见法正凛然一躯,又持重端稳,不禁肃然。
刘备道,此乃大计,容我三思。
法正冷笑道,刘玄德胸怀壮志,欲举天下之众与曹操一较高低,此与引狼入室何异!
遂命糜竺送法正入客舍,待以上宾之礼。
刘璋以为然,请张松说法正,命其往荆州。
刘备霍然而起,指诸葛亮、庞统道,我非自私之徒,岂不知小义、大义!我入蜀,若失义于天下,非我之罪,罪在卿等耳!
法正道,曹操执天子,欲使天下英雄听命;依明公之忠壮,尚不耻屈服曹操,俯首听命,曲意逢迎,试问天下,谁为汉臣?
法正道,今曹操用兵西凉,窥视汉中,刘璋震动不安,恐曹操收张鲁之众,趁势西来,西蜀将不能自保。于是命我来荆州,请明公入蜀,既防张鲁,又拒曹操;望明公不拒殷切之请。
刘璋犹豫良久,说张松道,刘备壮志如天,欲与曹操争锋,若觊觎西蜀之富,谋而夺之,奈何?
张松大喜,再说法正道,西蜀偏远,又为秦巴所隔,崇岭四合,肥土万顷,温润富饶,万物清荣,堪为举业立功之地;既刘玄德雄心万丈,我等何不为内应,使刘备据此,若能创千秋之业,我等必能裂土封侯,卿何辞!
刘备笑道,我与刘璋各为牧守,俱受天子之命,魏公之托,岂能越界入蜀,而拒魏公?
法正道,卿勿需多言,所谓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即往荆州说刘备!
法正道,若卿欲请刘玄德入主西蜀,望能明言;若并无此意,请回复刘璋,我不愿奉命。
张松遂召法正,张松道,刘季玉欲请刘备入蜀,共拒曹操,以卿为说客,望不辞。
诸葛亮忙说刘备道,自古拘小义者,俱难成大业;于小义不顾者,往往能全大义。小义出于私,虽能全声誉,却往往失大义;大义出于公,能惠及苍生,或往往自毁清誉,声败名裂。举众入蜀,乃弃小义而图大义,明公何不能决?
张松道,若刘备来,可命其屯阴平,遣将军杨怀、高沛屯白水关。若刘备异动,则命二将阻之;再以诸将据剑门,屯绵竹,刘备岂敢妄举!世无万全之策,临机不断,必后患无穷。
张松道,刘璋于卿既无提携、擢拔之情,又无知遇、举荐之恩,卿何必顾忌?西蜀平畴沃野,物类繁盛,水旱由人,富甲天下;刘璋父子俱为匹夫,鼠目寸光,不恤人心,不怜孤弱,又不纳忠良之言,不进贤能之士,处处掣肘,事事自断,何德何能,竟据桑麻之地而自雄!我等屈居其下,进无门,退无路,岂有出头之日!
庞统说刘备道,法正虽无名,却为刘璋之使,西蜀之望,或在此人之身;我请明公亲迎,不可慢待。
法正道,刘璋昏庸无德,又嫉贤妒能,视美玉如顽石,待佳士如乞儿,我岂不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庞统道,今天下离乱,干戈四起,纷扰不息,人怨不绝,皆因巨奸当朝也。况朝立夕毁,风起云涌,变幻莫测,昨日英雄今日寇,前途未卜,成败不定,岂能以虚仁假义而图大业!攻暗弱之辈,吞竖子之土,自古乃英雄所为,明公何疑!益州虽远,可为养成之地,既能使羽毛丰满,又能割地为王;若明公不取,必为他人所据,如此,岂不悔之莫及!
刘备请法正入座,问法正道,卿不辞艰险,千里而来,未知有何相告?
诸葛亮、庞统大喜,请刘备再会法正。刘备遂携诸葛亮、庞统往客栈,与法正再议入蜀之策。
刘备冷笑道,我与魏公俱为汉臣,卿何有此说!况天子暗弱,上不能应天命,下不能服人心,魏公所效者,周公也;张鲁、刘璋,俱怀不臣之心,魏公代天子而伐之,名正言顺,大义凛然,我岂能助纣为虐!
刘璋道,西蜀与汉中犹如唇齿,若汉中失,西蜀当不破自寒。张鲁曾每每致意,邀我共拒曹操;我疑五斗米教徒应张鲁,故而拒之。今曹操入西凉,若西凉十部俱灭,必合诸将之众再攻张鲁。我欲遣使往汉中,应张鲁之请,卿以为如何?
法正已知张松用意,遂不言,冷笑不已。
八
张松道,军议校尉法正机智过人,又善言辞,可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