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1/25)(2/2)
孙策道,匪众敛迹深山,聚而为众,散而无踪,剿之不易。我据江东,群雄必不肯坐视,他日若与强敌争战,匪众必趁机而出,掠取郡县,毁我根基,此腹心之患,宁不先除!
许攸道,袁绍久为盟主,群雄无不趋附,将军何不投之?如此,何虑曹操、刘表?
孙策沉吟道,汝既遭受逼迫,应知民生之艰,何故杀人丈夫,夺人妻子,掠人钱财?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既为官府所逼,何不除贪官,灭污吏?汝杀害无辜,欺压善良,罪行累累,恶名昭彰,我若容汝苟活,岂不有违天道人心!
孙策令祖郎退下,召吴子居,欲重赏。吴子居道,我为报父兄之仇,请将军破石垒,引泾水灌陵阳;祖郎虽败,士民亦为水所伤,枉死者数以百计。我惭愧不已,不敢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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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道,诚如所说。既祖郎愿为将军剿匪,何不用其长?
孙策道,祖郎曾灭我新军,使我一蹶不振,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然山越匪患如炽,杀人越货者何止祖郎!如不尽除匪患,非但士民不能安处,我亦不能尽据江左。祖郎为众匪之首,深知匪性,愿助我荡平山越。若能根除匪患,我何惜背负骂名!
孙策大为称赞,以吴子居为参军,助理军务。
许攸来穰城,持袁绍书信访贾诩。贾诩阅毕,笑而不言;许攸道,卿怀不世之才,可惜不遇明主。张绣势弱,又少谋断,实非可依之人,望卿不负袁本初美意。
水势愈高,城垣俱没,祖郎大惧,即率匪众出城,望南狂奔。
二人遂留陵阳,谋攻豫章。
张昭、周瑜俱不能言,欲回会稽。孙策道,我欲伐豫章,再败刘繇,卿等既来,可为我谋划。
公孙瓒以为袁绍骄狂,又自恃易京坚固,不愿与袁绍盟,回书痛斥。袁绍大怒,召诸将商议。袁绍道,公孙瓒不知轻重,竟拒与我为盟,我不灭此贼,誓不收兵!
吴子居道,我旧宅即石门所在,石门隐于地窖,地窖即暗洞,我先祖即死士。先祖有训,后世子孙,不得迁移,以秘石门旧事,勿使泄露。祖郎夺陵阳,恶行累累,父兄几欲掘石垒,开石门,淹匪众,又恐殃及士民,投鼠忌器,至今未举。我欲报父兄之仇,亦欲以水灌城,奈何孤身一人,既不能坏石垒,亦不能开石门。若将军行此计,祖郎必败!
孙策道,以此事之妙绝,必广为流传,他人何不知?
孙策沉吟良久,遂令释祖郎,命其详言匪情。
祖郎叩头道,将军之恩如山,我虽披肝沥胆不能报,岂敢懈怠。
祖郎跪地哀告,恳求饶命。孙策大怒,斥祖郎道,汝既怕死,何必聚众为匪?善恶之报,历来不爽,汝肆意猖獗时,竟不惧苍天在上!我平生无所恨,唯恨欺软怕硬之徒!
吴子居道,当年旧事,至今已逾千年,知石门所在者,唯我家人。
孙策颇为惊愕,命暂押祖郎入狱,问太史慈道,卿曾辗转此间,必知情形,祖郎所言如何?
贾诩仍不置可否,领许攸见张绣。许攸说张绣道,将军孤守穰城,曹操每欲攻取,又不为刘表所容,岂能自立?
祖郎道,将军不知,山匪伏于深山,隐于幽洞,进可骤然而来,退可倏忽而去;又身手矫健,走绝壁如行平地,过深涧如涉浅溪,虽虎狼之师不能比。若不知匪性,岂能有所获。
张昭知孙策不杀祖郎,恐有违人心,遂请周瑜同往陵阳,晓以利害。孙策颇知张昭、周瑜用意,令设酒款待。
祖郎以为必死,再无惧怕,说孙策道,世人皆有善心,并无生而为恶者,若衣能蔽体,食能果腹,谁愿铤而走险!
许攸说袁绍道,公孙瓒拥众数万,又据险而守,明公久围而不能克,足见取胜不易。我知张绣颇惧曹操,又为刘表所弃,不如招降张绣,共伐曹操。
祖郎道,江东偏远,官吏贪得无厌,暴戾恣睢,恶行累累,士民不堪疾苦,被逼为匪者不下三四十万,每每隐于山林,半夜潜出,每有所获,即隐遁无形。州郡虽倾力进剿,受制于高山峻岭,难以奏捷;袁术、曹操、王朗等亦曾大肆追讨,仍不能灭。将军虽据江左,若匪患不息,岂能自安。我与匪众有旧,又被奉为盟主,颇知情形。若将军不弃,我愿诱其来降,或率众清剿,不出半年,必将荡平山越,使匪众绝迹。
孙策命黄盖、程普再往上游,复石垒,断水流;自领韩当等入城救人。
袁绍进兵易京,围公孙瓒。公孙瓒坚壁不出,袁绍不能克,欲走。长史关靖劝袁绍道,既不能力克,何不与之联盟,转攻曹操,若曹操败,可迎天子,以令群臣。
孙策大喜,命置酒款待。翌日,孙策选壮士数人,扮为百姓,随吴子居先入陵阳;留张昭、周瑜、虞翻、吕范等守会稽,亲率太史慈、黄盖、程普、韩当等,举两万之众赴陵阳,屯于二十里外。
孙策冷笑道,我有精甲数万,能破强敌,克坚城,区区山匪何足为道!
孙策道,我恕汝不死,汝应尽力剿匪,以绝祸患;若有懈怠,或心怀不轨,必追问前罪!
三十六
孙策冷笑道,若能安于本份,何愁衣食不足!
祖郎自辩道,我本农家,有薄田十亩,亦曾早出晚归,辛勤劳作,唯望能养父母妻子,足生计所需。奈何官府失道,百般勒索,租赋日重,徭役累累,使耕者无所食,织者无所衣,所以揭竿而起,无不因穷途末路。
祖郎知孙策大举而来,大为恐惧,欲坚城自守。
张昭道,将军有精甲数万,何必借祖郎之力?
袁绍以为然,命许攸往穰城,招纳张绣,又致信贾诩,请其说张绣降,并许以厚禄。
是夜,孙策依吴子居所言,率精甲潜至上游,见水渠与泾水相接处,果有石垒,遂命精甲齐举,破石垒,泾水顿失阻碍,多往陵阳奔涌,一时喧腾不已,犹如野马狂奔。孙策知事必成,领精甲急回,近陵阳以待之。不半日,城内水势大起,怒涛狂卷,摧屋坏宇,一时惨呼不绝。
祖郎仓皇而走,正疾行,太史慈率部齐出,一时箭矢如雨,匪众纷纷倒毙。祖郎欲逃,被太史慈一枪刺中马头,那马往前一跃,将祖郎颠落马下。太史慈生擒祖郎,亦入陵阳。
孙策知祖郎必走,命太史慈设伏。
翌日晨,太史慈押祖郎见孙策。孙策骂祖郎道,恶贼,竟有今日!
孙策大为惊喜,说吴子居道,若果如卿所言,何愁祖郎不败!
孙策率部属拯救溺水者,仍有数百人死于横祸。石垒虽复,大水渐退,士民惊魂未定;孙策令程普、黄盖等安抚民众。
张绣道,诚如卿所言,我为此忧虑不已。卿既来,必有所告,愿闻其详。
张昭道,将军大败祖郎,除却巨患,功德如天,士民闻此,无不奔走相告。祖郎恶贯满盈,人神共愤,若将军执而不杀,岂不有违天道人心?孟子曰,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知人心即道,杀祖郎可得道,将军何不为之?
祖郎道,山越乃穷苦深险之地,被逼为匪者数十万计,何独祖郎!将军欲据江东,若不尽除匪患,岂能安处!我虽不才,颇知匪盗行藏,若能恕我不死,我必竭尽全力,为将军除匪患。
袁绍以为然,致书公孙瓒,请与之盟,讨伐曹操,共奉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