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2/2)
又道大王提议冀州女君果然是深思熟虑，“我等目光短浅，远不及大王！”暗道，千万不要引火烧身啊！
“还不快拖下去！”
比干打了个激灵，赶忙出列，冲那大臣道，“此言差矣。倘若命崇黑虎代管北地，数年后，崇应彪长成，便是两虎相争之时啊！”
“那就坐监？”
“如此，一桩要事解决了。咱们再来商议下一桩。”胡阿五指向那差点被纣王金瓜击顶的大臣，“大家都说说吧，这等不忠不义之臣，该如何处理。”不是要争权么，那就将这处置之权分派下去，别一个个嘴皮子一翻都想当好人！
纣王：“不见。”
“这”众臣支支吾吾，没有言语，左顾右盼，都希望同僚是个傻的做出头橼子。
“轻了。”
说罢，胡阿五看向纣王，“大王，那冀州女君确是个合适人选。一则，冀州军马强盛，可保北地无忧；二则，她又是崇应彪的长辈，本就有教导之责。不如”
见此情形，纣王又要发作，大喊，“还是杀了算了！”
正想着，小宫人来报，“太子来见。”
“额。”纣王的火气卡壳，先不忙杀人了，回答自家爱妃，“钱财已经筹备整齐了，就是监工什么的，还没定好。”主要是没人愿意接这活儿——南方荒地，哪有在朝歌舒坦。
纣王紧逼，“那就快拿出个章法来吧。”
隔日。宫墙外贴出告示：罪臣某某某，阴险狡诈，构陷天子。天子念其家中老幼，赦其死罪，只没收家财，贬为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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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众人臣齐声。
“没错！”纣王此时也脑子冷静下来，“你们着实可恶！愧对成汤！愧对寡人！”骂完，纣王大有扬眉吐气之感，忍不住紧紧贴近自家爱妃——只有咱们才是一伙儿的！
“大王。”胡阿五忽然问，“您答应臣妾建的行宫呢？马上又到冬日，严寒难挨呢。”
贤相比干都这么说来，其他大臣还能如何，只能一致同意由冀州女君摄政，代管北地诸事。
提议被通过了，纣王却高兴不起来，面色黑沉：自己提议，坚决反对；王叔点头，纷纷应和。这算什么？！
“大王饶命！”那臣子惨叫——全家贬为庶人，还不如直接自己一人死了算了。
“大王，您听，外头的百姓都在歌颂您呢。”
“且抛开品性，崇应彪年轻尚轻，经验不足，恐也无力治理管控一方。”胡阿五提议，“倘若有个长辈再旁提点，引导其回归正路，方才是正理。”
事到如今，只能死道友不死贫道了。
“眼下的重中之重是北地安稳，不要再兴战事。按理，应当由崇侯虎之子崇应彪继任北伯侯之位，可是，诸位也说了，子肖其父，是个无德的，担不得一方诸侯之位。”胡阿五的思路清晰起来，所言皆是有理有据。
胡阿五叹息：真不明白纣王怎么这么急性子。世上哪里有什么事情是可以一蹴而成的，自己苦苦修炼千年，也不过才得人形，想要有呼云唤雨之能，恐怕还要千把年。倘若自己如纣王一般没耐性，早就自己把自己给烦死了。
“那就让这人去吧。”胡阿五轻飘飘道，“革职免官，没收财产，全家贬为庶人，去南方开荒。”
“诸位要是对大王的提议不认可，可以好好说，可以先去考察一番冀州女君的能力、品性，再做论断。”胡阿五冷声道，“你们这般为了反对而反对，逼迫大王，陷大王于不义，其心可诛！”
感受到纣王浑身的冷意，胡阿五隔着宽大的袍袖，握住纣王的手，轻声道，“大王，我陪着你呢，咱们慢慢来。”
“不如罢官？”
告示的最后又写：没收的家财十取一，用于赈济贫弱，今年冬日家有老幼者，可免费领取冬衣一件。
可是，能站到这朝堂上的，哪里有傻子呢。结果就是过了好一会儿都无人开口。
王宫内，胡阿五正给纣王梳头按摩——每回朝会结束，纣王就会发头疾。
纣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不见欢喜，沉声道，“太麻烦了。”
众臣沉默。一方面，确实被抓住了短处，哑口无言了；另一方面，命在人家手里呢？哪里还敢蹦跶。
思及此，纣王瞥了眼位列首位的丞相比干，眼神晦涩：王叔啊，你是怎么想的呢？
“哦？”纣王挑眉，“看来，诸位是觉得他不该罚？其实是寡人之过？”
“你这人好生奇怪。”胡阿五眨巴眼睛，天真模样，“大王分明赦免了你的死罪，你喊什么救命，岂不让人误会。”
终于有臣子忍不住跳出来反对，“要说长辈，崇侯虎之弟崇黑虎素来忠义，倒比那甚冀州女君合适。”却不知他这提议直接戳中了纣王最隐秘的伤疤——在商朝，兄传弟和父传子具有同样的正统性。而纣王屁股下的王位差一点点就归他叔叔比干了。
纣王冷笑，“他坐监，吃寡人的，住寡人的，寡人图什么！”
顿时，全城欢庆，只道乱臣贼子该死，死越多越好，大王还是太仁义了。
纣王不依不饶，摆明了要拿人开刀。可众臣爱惜羽毛，谁也不肯下重手，担心落个坏名。便是费仲、尤浑都不敢开口重罚——以后刀子割自己身上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