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夜奔(2/2)

    姚黛蝉出口的声儿都发颤：

    “临时卡要怕要过会儿才能撤下。大人若不嫌弃，与我们一道先去大理寺休息？”

    张茂上前送他。与此同时，殿内传来隆景帝的传召，将三悔请了进去。

    姚黛蝉禁不住心疼自己给马五的那三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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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影很眼熟，他凤眸微眯，正隔着夜色观摩，却见少女倏然转身，裙摆在黑夜中绽出一朵花。一见他，手中油灯当啷坠地。

    傍晚，相熟的看门丫鬟终于传来马五回来了的消息。

    夜风里送来火燎过的焦灼。

    那张花猫儿似的脸上嵌一双珠光闪烁的杏眼，里头不含一丝算计。她只傻傻看了他一刻，蓦地喜极而泣，不顾一切向他奔来。

    然而女声越来越近，他从不会幻听，起步行了过去。声音来自废墟，崔云柯蹙额，正疑心是不是残党绝境之下的技俩，却在看见那道提灯的身影时驻足。

    屋梁在汹涌的火势下快速塌倒，崔云柯定定望着这一幕，眼中沉浮着什么遥久的东西。

    马五何敢催促，摸着兜里的三十两不吭声，老老实实等着。见不久后崔云柯进了书房，马五正觉事儿办成了，却见崔云柯又一转头，居然要趁夜去大理寺，着手缉拿乱党。

    对侧巷口，崔云柯正眺望星夜。闻得女声颤巍巍地一喊，未曾在意。

    “不必。府中马车已在来的路上。”

    如非因为何采莲喜欢他，接受不了他兼祧自己，她定然不会是落水的那个。

    崔云柯站在巷口，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分明才脱险，身上却无丁点狼狈，仅一侧臂膀浸润血迹。

    太极殿的门已经关上，看不得，也听不得。

    连这点血，还是他砍断乱党去路时沾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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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是她猜错了，崔云柯真不在，她偷出侯府这事儿怎么交代？

    接应的大理寺官员看看他，再看看自己满身的污糟，顿觉惭愧。

    崔云柯没什么好说的，点头回礼便提歩下阶。

    只是送到崔云柯案上，并不代表他就看到了。

    姚黛蝉心里捉急。

    蝉：看到你好开心，可以回去了

    崔云柯卒而一凝。

    姚黛蝉恨自己一时不清醒失心疯。

    姚黛蝉捉着裙子，强给自己打气，绕着废墟小声地喊：“二爷？”

    几天内，皇帝、贵妃、国公府的歉礼也陆续送到了手里。姚黛蝉不免沉下心来想——崔云柯还琴送药，恐怕只是为了表达歉意。

    作者有话说：终于来咧，走了一下剧情

    星零的火点藏在断垣残壁中，到处黑漆漆一片，不知是人骨还是什么的东西翘在焦土里，血被烧焦的臭气萦绕不绝。

    崔二：这么开心，坏了……她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马五像是临时折返，被匆匆赶来的姚黛蝉问及荷包去向时，回答地模糊不清：“大夫人的回礼当日已送到二爷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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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蝉在侯府等了好几次不见崔云柯回来，才堪堪拜托驾车的马五将连日赶工的荷包送到崔云柯手里。可马五虽答应了，却一直没有后续。她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他不曾和旁的几个道士一般阿谀奉承，行过礼便规矩袖手，深幽的眼安然直视前方，有些仙风道骨的正经做派。

    “二爷，你没事！”

    ……若是这样，马车上少许温和的语气定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或许是为此特意熏了梅香，却让她一时得意误会。

    “二爷——！”

    崔云柯走了一里远，蓦而回首。

    “大人这最后的拔剑一斩委实果决。”官员真心钦佩，又一大拜，“大人忠君爱民，不惜以身为饵拔出这颗最大的暗桩，下官心中仰慕不已。”

    姚黛蝉愣在原地，心中突然涌起不祥的预感。

    至此，只剩他一人。

    回头瞪了眼门口马五，道：“侯府送来的东西堆案上去吧。等爷空了再说。”

    交谈至深夜，崔禄进来端茶，一看二人正在查视京畿舆图，便未曾出言。

    大夫人的事儿……可怎么办啊？

    大理寺侍郎黄捷算是熟人，崔云柯直接将制定好的计划告知。黄捷震惊这传闻中雷霆手段的少詹事，对自己竟也如此狠绝。并不赞同他以身为饵的策略。然而崔云柯态度坚决，黄捷便只好应下来。

    她没有看见马五的车折返，且来的路上有好些制服打扮的人陆续骑马经过。姚黛蝉窥着火光，猜测崔云柯应是像之前在码头那样办公，几重确定后才敢往这儿走。

    崔云柯喜洁不是什么秘密，官员也不强求。只有些遗憾地告退。

    眼中的夜色，也跟着晃了一下。

    东街的火势飞窜。

    马五抠着头皮，隔窗瞄那长案，实在瞧不出东西动没动过。

    边喊，边绝望地想，崔云柯不会不在这吧？

    她走得脚底几乎磨出泡，怎么都没想到看到的会是这幅场景，瞬时就反胃地干呕一声。

    跟着马五一路到这。荷包没拿回，崔云柯也没见到。倒又看见了一桩毁尸灭迹的血案。

    看见了倒罢，若没看见不如拿回来算了，省得他又说自己攀附。

    姚黛蝉提着灯赶到这里时，原本的瓦房彻底变做了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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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定主意，姚黛蝉便又摸了二十两。孰料马五这回却不肯接她的钱，道有急事，一扬缰绳，跑得比兔子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