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3)
皇帝的脸色逐渐沉下来。
“此账记在何处？”大理寺卿问。
东宫的账目上关于玉兽的记载，只有寥寥几笔，一看就像是他人后来添上的，只记东宫筹备玉兽像一件。这样的记录几乎等于没有，也就是说连东宫都没记这笔玉兽像的账目，工部所说的各处账目均有记载，根本是子虚乌有的事！
因为跟在太子身后走进来的是锦衣卫戚寒舟，早在案件爆发时徐家已先一步让人去东宫通知太子，只要东宫填上这笔账，就可让工部与东宫化险为夷。可现如今这两人同时进来，是锦衣卫先行一步。
工部官员咬咬牙道：“事关太后贺礼，雕玉工程耗时颇久，账目工部东宫都有记载。禀告陛下，此时需要仔细审查才能下结论，刘大人此言，是在逼工部给个结论，臣等不敢胡乱应承啊。”
工部的官员们已经慌到极致，工部尚书还在赶来的路上，他们连看徐阁老都不敢看，因为这么短时间，伪账根本无法做，他们不知道如何辩，“此事蹊跷，又事发突然，下官需回去仔细审查账目才可告知。”
沈长存在工部的辩驳声中站出来，“陛下，臣有事禀告。”
那么算算时间，东宫那边也差不多了。
公堂还未出结果，锦衣卫竟然先一步去调取东宫的账目。
若说这份银钱是工部官员私下所出，敢问哪个官员家财如此，要知道工部在朝中的形象皆以清廉闻名，民间人人都称颂工部官员如何为民着想，小的官员没这权利办东宫的差事，大的官员个个“清廉”，工部能出得起这份银钱去打造奢华的玉兽像的官员几乎没有。
话没说完，大理寺卿说道：“可东宫账目上几乎没有记载。”
“太子殿下到——”
“方才怎么说？”皇帝看向工部官员。
太子已经来就看到皇帝，他脸色苍白地行礼。戚寒舟已走上前，将东宫的账目递交给大理寺公堂，大理寺卿哪敢先看，只得先呈交给皇帝。
连大皇子都诧异地看过去，这件事不在他的安排内，再说沈长存根本不是他的人。
“玉雕师的证词恐有误。”工部官员说道：“时隔这么久，用料如何凭几人的口供难成证据，况且当时赶工急迫，账目也有参差，这点确实需要工部仔细审查后才能给出答复。”
远处，大皇子幸灾乐祸地看着，三皇子微微皱眉。
应浮昇注意到皇帝此刻的表情。
应浮昇神色平静，听着工部巧辩争取时间，徐阁老神色逐渐镇定，工部来了这么多官员，尚书周秉均没到，他知道，从徐阁老踏入此地开始，工部其余官员恐怕已然在为太子这笔账想尽方法填窟窿。
工部咬死账目分散，玉雕师证词有误，这样工部乃至徐家还有机会去填补这笔账目。
他微微垂眼，这件事根本不可能轻描淡写地掀过去，贪污历朝历代都有，大皇子屡次犯错，皇帝都能闭一只眼。
若工部先前没有递交证明河水坡案的账目还好，可当时那笔明账做得漂亮，就等于账目上所写的东西在都察院以及他父皇面前留下了痕迹，再想填补玉兽像的空缺，只能往前去做账。
堂间聚集不少人，工部官员竭力地想理清关系，他们看得出这是有人推手，偏偏这时候他们不能让这件事再放大，东宫经由工部做了多少事，早就理不清了。就这份玉兽像贺礼，当时呈在宫宴上时，已是意外。若是推动此案爆发的人手中不止一尊玉兽案，那一旦这东西爆发，牵扯到的就不止是简简单单的工部。
这声落下时，应浮昇微微挑眉，徐阁老的脸色终于变了。
皇帝听着堂下证供，神色深沉。
工部的人还在辩驳，徐阁老却在看到皇帝的眼神时，面色顿然紧绷。
皇帝目光稍冷，在接连的推卸责任中，他耐心已然快要耗光，“说。”
而是朝中一整个太子党阀。
那么，这笔账该算在东宫还是算在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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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工匠案涉及到的不是简单的贪污与做账，而是工部与其后面一堆问题，工部可以瞒报账目，往后就可偷工减料，滥竽充数……这些带来的问题是危及民生百姓。
“工部可还有异议？”大理寺卿问。
皇子在旁听着，大皇子差点都要乐出声，谁能想到还能迁出一宗这样的旧案来。
太仆寺少卿沈长存说道：“玉雕师的供词确实无假，经由大理寺少卿所托，太仆寺调查过玉料过官驿的记录。”
徐阁老想出声阻止，旁边都察院御史开口：“阁老，这是公堂，请遵循律法。”
徐阁老微微看向其中一名工部官员。
在这时候，应浮昇看向沈长存，只是短暂的接触，沈长存忽地向前。
众人看到沈长存出现，兵部来掺和什么！？
那尊玉兽像若是东宫出的账还好，因为东宫出自皇家，太子的府库的银钱承担得起那尊玉兽像，只要东宫有详细的采买记录，与工部的印令，就算过了明面。
应浮昇冷漠地看着，这是根本平不了的账。
如此大的银钱出入，工部与东宫都无明确的记账。
不对，沈长存来这干嘛！？
工部官员不知道那账目上到底写了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咬死口供，“臣还是方才的话，多处均有记载，需统筹多处账目才能给出结论……”
这宗案无论怎么说，东宫与工部，都脱不了干系。
“玉雕师乃工部所出，但都察院审查时发现并未在你们工部的账目上，这点本就异常。”大理寺卿厉声问道：“这么大的玉件，你们工部还得需要账目才能告知？”
一旦东宫的账目上没有关于玉料的大量出账，那工部这账就平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