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待个二十年(1/5)

    待个二十年

    青唐羌的主要势力范围除了河湟, 还有陇西。

    没错,就是秦汉唐起源的那个陇,李唐的祖地陇西。

    “因我朝习惯, 陇西那地的也不分什么汉人蛮夷, 青唐治下都是青唐羌人, 所以李唐祖宗也是青唐羌人。”

    “哦,赵家祖地在燕云,按照我朝习惯, 契丹治下都是契丹人,所以赵宋祖宗也是契丹人。”

    “妥了,我大宋皇帝通契丹!”

    曹佑按了一下赵暾的脑袋:“你将惇七支走, 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赵暾点头。

    曹佑弹指给了小侄儿一个脑袋崩。

    赵暾捂着额头。天啦,小叔叔听见他的地狱笑话, 表情都没有动摇了!

    唉, 他的乐趣又少了一个。

    赵暾只好说正事:“小叔叔,你知道熙河开边吗?”

    曹佑没回答,给了小侄儿一个“你说呢”的眼神:“熙河开边最初是正确的,后来走偏了。”

    赵暾没好气道:“在我面前粉饰什么?我们还怎么聊?让我猜你的话外之意吗?直接说,熙河开边确实断西夏一臂, 但断了之后宋神宗还是没打过西夏,还葬送十数万精锐。宋神宗真没用。”

    曹佑本想说, 要尊重大宋皇帝。他想起小侄儿马上就要当大宋皇帝。

    曹佑又想说,要尊重长辈皇帝。他想起小侄儿是宋神宗的长辈。

    呃……算了,暾儿随意评价吧。他不评价。

    曹佑道:“不该分作五路。西夏兵卒比我朝略精悍, 又得地利人和, 分路进攻只会被各个击破。应该选择战略要地, 集中出击, 逐年蚕食。”

    曹佑尽量不评点大宋的皇帝决策失误,说出了自己对熙河开边之后的宋夏战争看法。

    在曹佑前世时,宋人已经全盘否定熙河开边,并认定熙河开边是靖康之因、宋亡之始。

    曹佑站在将领的角度,不赞同全盘否定熙河开边。

    熙河开边最初是正确的。

    唐朝的渭州虽然名义上归服宋朝,但实际上财政和兵权都自理,如独立的藩属国,并不受宋朝控制。

    王韶熙河开边并非让宋朝如像统治中原那样统治古渭州,而是将古渭州变成宋朝有话语权的羁縻州——藩部首领领大宋官职官俸,虽然仍旧独立领军,但接受大宋调遣,会为大宋作战。大宋能向古渭州派遣百姓和兵卒开边市、屯田耕种,收取赋税。

    王韶献策熙河开边的政治背景,是西夏趁着唃厮囉去世,青唐羌分裂,频繁进攻青唐羌。

    当时宋朝的优良战马主要来自与青唐羌的贸易,如果西夏收服青唐羌藩部,本就缺马的大宋将更加无良马可用。

    而且河套、河湟皆为西夏控制,大宋就将无险可守,两面受敌。

    西夏趁着青唐羌分裂出兵,那大宋也可趁机招抚青唐羌人。

    王韶的献策是,尽力说服青唐羌分裂出的部族归服大宋,接受大宋的羁縻统治,再联合已经归服大宋的藩部首领,攻打河湟要地其他不愿意归服大宋的青唐羌部族,尽可能实控原本只是名义上掌控的秦州和古渭州。

    如果大宋成功,那大宋相当于打通了与更多吐蕃藩部和西域诸藩的贸易通道,不用担心西夏截断大宋战马来源;两面受敌的也变成了西夏。

    在曹佑看来,王韶的战略无错。

    曹佑道:“边塞屯军本就需要朝廷支援,以当地赋税不足以养兵而弃置边防,实属不智之举。”

    赵暾重重点头:“按照他们的说法,如今几乎所有边防重地都需要朝廷拨款,当地赋税都不可能涵盖养兵支出,都弃了吧。”

    曹佑道:“熙和屯兵花销虽大,但那是囊括了整个西北边防军的花销。如今熙和未开边,军费支出也占赋税十分之七。”

    赵暾再次重重点头,一同侃侃而谈。

    宋神宗熙河开边后,边防推进到了熙和地区。每年熙和一州军费开销乃是当年赋税十六分之一。

    这数目听上去可怕,但思及庆历年间既没开边还要给岁币,全国军费支出也占每年赋税十分之七。只提维持熙河开边后的西夏军费,并不会使大宋伤筋动骨。

    大宋在西夏战场上丧失主动权,且将熙河路变成流血的伤口,乃是五路伐夏失利。

    王安石为基层官吏出身,他完全知晓自己短时间内迅速填满国库,确实是有饮鸩止渴的危险。

    只是那饮的鸩不会立刻毒死大宋,只要解决西夏危机就能解毒,所以这毒酒,王安石认为可喝。

    可惜五路伐夏几乎将王安石饮鸩止渴所得来的新政积累耗费一空。毒喝进去了,目的没达到。宋神宗和王安石都因此心身受创。

    南宋不提宋朝西夏战略失败在于五路伐夏,而着重提起熙河开边,是因为熙河开边的责任人是大臣王韶,而五路伐夏的主要责任人是宋神宗。

    五路伐夏时,宋神宗早已经抛开王安石单飞。王安石已经辞相隐居江宁五年。

    宋神宗志得意满,频繁内降微操,不仅要求边军兵分五路,还让有实力有经验的边将给他的心腹爱臣打辅助。五路主将中被他空降了三路,除了宦官李宪运气好是个天生将才没出错漏,其他两路都出现了啼笑皆非的大失误,是五路伐夏失败的直接责任人。

    但如靖康耻一样,宋人不能骂皇帝,只能找大臣背锅。

    都是伐夏时辞相已经五年的王安石和伐夏时已经死了的王韶的错!

    宋仁宗虽然平庸,但施政小心谨慎无大错;宋神宗虽然励精图治,但志大才疏;宋哲宗志向和才能都初显明君之相,但短命。

    这大宋皇帝的整体素质是个木桶效应,明明都有长处,非要弄个超短板放水。

    至于徽钦二宗……还是不提了。

    曹佑道:“我朝军费开支过大,主要在于防备西夏。边患不解,则军费支出不可能降低。熙河开边虽增大花销,但若能夺回河套,驱逐西夏,之后大宋便可得百年安稳,能放心裁减西北边军,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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