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万世治安事(2/2)

    宰执不作为，就是皇帝失去了眼睛和手脚。

    这件事本就不急。就算皇帝想要将黄河改道，也要等灾情完全平息，那都是一两年后的事了，没必要现在就讨论。

    宰执们很是无力。

    贾昌朝上书的时候，朝中正在吵张贵妃和张尧佐的事，没有及时回复。

    “李璋凑了万民书，也是为这件事。”明镐道，“黄河就在澶州决口，李璋正知澶州。”

    贾昌朝在黄河决堤之后，确实上了这么一道奏疏。

    宰执们随口叨叨了几句，放松心情。

    “是啊，给李璋一些机会，李璋自己都能抓住。”

    但曹暾是皇子，还是皇帝独子。

    文彦博冷笑：“他可真敢收啊。”

    自从骂了皇帝一顿后，陈执中沉默许多。

    是个好官啊。

    文彦博冥思苦想：“好像确实有这事。”

    此刻，他才开口道：“曹暾在京中曾经预言过地震。他的名声可能已经随着他的小说传到了河北山东，所以百姓才相信他。”

    庞籍道：“有这事。虽然他们是私下送的，但数万金币要装好多个箱子，雇佣许多力夫。力夫可不会为张贵妃保密，这一传十十传百，京城人人知晓此事。陛下应该也知晓，可能很快就会将王贽外放。”

    行吧，贾昌朝管不住嘴，消息都传遍河北了。

    其余宰执都假装没听见庞籍那“乱/伦”的评价，纷纷赞同庞籍后半句话。

    曹暾希望宰执和谏官都能担负起责任，明臣职。

    曹暾又以汉文帝做比较。连汉文帝都有懈怠的时候，时常反省自己，认为自己治下远不是盛世。陛下常自比汉文帝，那陛下以为自己能比得过汉文帝吗？

    “不说李璋，就是那李玮。李玮如果能考上进士，不比尚公主对李家更好？”

    他担忧黄河改道不能阻拦辽国，且新的河道还没有完全形成，一下雨就容易泛滥，所以希望朝廷把黄河改回故道去。

    文彦博狠狠地深呼吸了几下，继续提炼重点：“他弹劾的第二点，灾民还没有得到安置，贾昌朝却要大兴徭役，给黄河改道……有这事？”

    历史中王贽在为张贵妃捧册子时，就是他的官职最高峰。很快他就被外放，然后一生再未入中央。

    如今贾昌朝已经上书两月，河北山东的百姓惶惶不可终日，朝廷却毫无作为，这就是宰执的失职。

    “陛下以为母族没有人才吧。”

    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他们终于挨个看完了曹暾的上疏，竟然松了一口气。

    之后包拯下狱，京中百姓击响登闻鼓，他们就更没有精力去讨论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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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正是大宋最艰苦的时候，陛下却沉迷后宫，一心想着享乐。宰执和谏官竟也视而不见，不能履行自己的臣职，以至于陛下名声受损，民间将陛下比作唐玄宗。陛下偏离明君的道路，这都是宰执和谏官的错……

    富者田连仟佰，贫者无立锥之地。流民四起，天下皆盗，京城米粮暴涨十倍。边疆还有契丹、西夏和南蛮的威胁。

    庞籍翻开万民书：“百姓可不仅仅为富弼和李璋请功。他们请功的第一位是曹暾。曹暾观黄河水和天象，认定黄河会决堤，提前通知百姓撤离。这么大的责任，他一个孩子居然一力承担。更让人惊讶的是，知州居然都相信他。”

    事实上也是如此。

    王贽现在志得意满，以为找到了青云路。朝中对皇帝不了解的人，也以为王贽从此飞黄腾达。

    这也是宋仁宗在历史中风评不错的表现。他知道谁好谁坏，朝中宰执虽然换得勤快，但大致上还是真正的贤人，只是路线不同。如王贽这样自甘堕落的人，他也厌恶。

    虽然曹暾确实在骂人，但如果把曹暾当成普通的大臣，那这上书还好。谏官隔三岔五就要骂宰执，骂得比这难听多了。曹暾的上书看似在骂宰执，只是在批评朝廷对河北、山东灾民的政策，希望朝廷不要拖沓，赶紧救灾。

    宰执们也回想起了这件事。

    庞籍了解皇帝，知道王贽的下场不会好，才懒得弹劾王贽。

    庞籍夸赞道：“李璋虽为外戚，年纪也不大，竟然干得不错，是个贤臣。唉，陛下要捧母族，何必乱/伦令表叔娶表侄女？他多给李璋一些机会，李家自然就辉煌了。”

    文彦博木着脸提炼上疏的观点：“他弹劾的第一点，朝廷救灾不及时，宰执忙着给张贵妃办册封礼，谏官忙着收张贵妃的金币……王贽那家伙竟然收了张贵妃数万金币？”

    王贽在投靠张贵妃之前还当过河北转运使，投靠之后就一直在地方上当知州，再未被重用过。

    那时文彦博还不在京中，虽然听闻过此事，但了解不多。

    “那陛下可就没有关心过母族。”……

    文彦博揉着太阳穴道：“朝廷救灾的速度确实太慢了，还好富弼、李璋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