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裁作短歌行(2/2)
张载困惑地看着范纯祐。范纯祐的胆子也太小了吧？他真的是十几岁就在战场上拼杀，身披百创吗？
曹暾一步一步蹭到曹佑身边。
“佑三，你就不用来了，快去换衣服。你老忙来忙去，不累吗？”
梦中有再多的铁马冰河，醒来时只看到镜中的自己两鬓已白。纵然自念一万遍廉颇未老，万字平戎策的价值却不一定比得过东家教导种树的书。
刚刚还是能剿贼领赏的少年英雄，被一群强壮的老人像拖小鸡仔一样拖走。
以狄诤的年龄，他来寻自己本不会引起赵祯注意。
曹暾眉眼弯弯。
曹暾叹气道：“行吧，我尽力。”
张载拖着还捂着耳朵的范纯祐，和与狄诤结识却没寻到机会的张友正过来，问道：“暾儿，你坏笑什么？”
曹佑叹气：“你可以悄悄说，为何要当着众人的面说？”
狄诤被夸得两颊绯红。
一篇篇，一页页，都是长恨复长恨，裁作短歌行。
虽然不是特别愁，但经常强在诗词中说愁的范仲淹：“……”
曹暾：“……倒也不必。”
他握紧双手，单膝跪在了曹暾的面前，垂着头道：“郎君……”
曹佑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生怕引起长辈的注意。
真期待赵祯的表情。
曹暾笑眯眯道：“不告诉你。”
“哦。”
“不累。”
狄诤以为曹暾会敷衍过去，就像以前他许多次试探那样。
曹佑抬手就给了曹暾脑门一下。
曹暾道：“谁说只考这个了？而且不是科举，只是升学考试……”
曹佑蹲下。
曹佑对狄诤轻轻摇头，让狄诤忍着。
狄诤打断道：“你别说了。再说多了，我怕一道天雷劈死你。你还要留着拯救大宋，别那么早回去。”
曹暾道：“这样他仕途才会顺利。”
围观的众人这才凑近，纷纷对狄诤嘘寒问暖，夸赞狄诤好胆识，好武力，不愧是狄青的儿子。
曹暾接过词集：“那可不行。我记得不多，你自己重新写一本，等你长大了我帮你刊印。我们争取给后世人全文背诵的词加个倍。”
曹佑给曹暾揉了揉脑门：“我揍错了，要不，你揍回来？”
曹暾又重新将手兜在了衣袖里，眉眼一直弯弯如月牙。
范纯祐和张载自不必说，也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好了，献忠诚什么的别说了，怪尴尬的。”曹暾抓着狄诤的胳膊，把狄诤拽起来，“先去洗澡换衣服，然后去接风宴大吃一顿。”
就算他们在前世年纪再大，北宋人都是他们的老祖宗，要尊老。受着吧。
全是他的愁绪。
有问他路上经过的，有问狄青可还好的，有问诗词的，有说诗词确实是小道来写篇策论的……
但狄诤一路领着悬赏来寻自己，官员夸赞他的奏章一定会出现在赵祯面前。
他向曹佑投去求助的目光。
狄家是半路加进来的新贵，既不讨文人喜欢，也不受勋贵待见。
“暾儿，别在一旁躲懒，快来帮忙。”
而且曹佑发现狄诤沉浸在前世中的程度比他深很多，还是要多接受新的身份，才能好好过完新的人生。
狄诤合上词集，将词集递回给曹暾，道：“不好。你想要写词，我重新为你写。这些词到你这里，不过是强说的愁绪，别移了性情。”
狄诤瞥了曹暾一眼。刚刚还说是我写的，现在又成了你写的？
狄诤被范仲淹、富弼、章得象和张士逊轮流揉脑袋，揉得满脸赤红，刚刚露出的成熟模样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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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纯祐捂住耳朵：“我不想听。”
夫子和富弼的寿命不知道几何，但富弼的寿命按照原本历史中来算也很长，能长到他登基。
狄诤无奈地被一群老人拖去一起在大澡堂子洗澡。
狄诤忍着眼中的热意，笑得太傻，竟在那平时阴郁的面容上平添了几分憨厚：“好。”
狄诤肯定能考上进士，在士林中的名声会好一点。再让其他人得知狄诤并非凡夫俗子，老一辈有富弼保护他，中年一辈有范纯祐和张载与他为友，以后他破格提拔狄诤就会更容易。
章得象和张士逊现在身体很健康，吵架时声音还很洪亮，大约是不会在今年去世了。
曹暾兜着手望天。
曹佑拿着曹暾的手，在自己脑门上重重一敲。
他将词集一页一页地翻过去。
曹暾仰头：“我是故友重逢开心的笑容。”
曹暾期盼地道：“你看我的词写得好不好？”
范仲淹和富弼频频点头。
什么？一道天雷就能让我回去？有这么好的事吗？那雷快点来！
张载对范纯祐道：“他们叔侄二人在一旁嘀咕什么呢？”
当曹暾应下时，狄诤愣了愣。
曹暾捂着额头：“哎哟。”
狄诤无奈：“后人科举居然还考诗词？考那无用的东西干什么？”
张载道：“好吧，重逢很开心，所以暾儿你在坏笑什么？”
可惜天公不作美，虽然阴云密布，但没有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