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是人为纵火(2/2)

    人为纵火。

    他已经决定,就是不看与苏洵那浅薄的交情,他也绝不放过纵火谋害稚童的恶人!

    文彦博擅长断案,最见不得此等恶事。

    文彦博心头不忍。

    曹佑便将仆从都叫来,连张载和范纯祐都混在其中。夏安期自然是不在的。

    他听曹佑所言,火势最先从曹暾屋内腾起,还好曹暾今日在曹佑院子睡觉,曹佑才能及时把曹暾抱出火场。

    即使不是皇帝昏庸了,这场火只是意外,他也心疼暾儿啊。

    文彦博本想说,那该去京中请民间的大夫。

    他心中更沉。

    只过片刻,文彦博道:“此房昨晚是谁在当守?”

    文彦博道:“你带我去看火灾焚毁最厉害的地方。”

    文彦博脚步又一顿,一个人影与他擦肩而过,头也不回地奔向屋内。

    章得象放下遮住脸的衣袖,双眼红肿。

    曹佑垂首摇头:“晚辈不知。”

    “此事为人为纵火,必须严查。”文彦博威严地扫视一众仆从,“希望不是你们在谋害主家。”

    文彦博观察张载和范纯祐,询问他们的姓名。

    章得象哭笑不得。曹佑年纪也不大啊,你们不是挚友吗?也关心他一点啊!

    他因恻隐之心,还未见到曹佑和曹暾,便打定主意要多在皇帝面前说叔侄二人的好话,可别因为火灾欺负孩童。

    文彦博进京后,按照惯例拜访了京中高官,致仕的高官也是高官,他都拜见过了。

    文彦博刚走到曹佑和曹暾所住的别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悲痛至极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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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松了一口气,道:“火灾因何而起?”

    一个大夫一直在床边,另一个大夫刚刚跟着张士逊到来。

    文彦博叹了口气,对一旁的少年郎道:“你可是曹佑?”

    章得象立刻泣不成声。

    他得知曹家火灾,就急急驾车赶来。曹暾还在昏迷,曹佑只是狼狈了些,没有受伤。

    文彦博道:“把仆从都叫来。我来审。”

    他询问张载和范纯祐后,就让张载拿着他的牌子,再去宫中请一次御医;范纯祐则拿着他的书信,去开封府报案。

    文彦博继续观察。

    曹佑摇头:“我身无官职,只在家读书习武,很少出门,不与外人结交,不该得罪过谁。家中仆从不是叔父曾经赠予我的老仆,就是宫中赐予的仆从,我不敢苛待。”

    文彦博眉头紧拧,神情十分沉重:“带我去下一处。”

    两位背着医箱的大夫把握着曹暾的手不放的章得象和张士逊劝走。

    站在庭院里,背对着厢房捂脸痛哭的老人,他竟然认识!

    曹佑将文彦博带去自己居住的小院。

    文彦博来到几乎是一片废墟的后院,蹲在地上,不顾地上脏污,细细检查。

    文彦博眼神和记忆力极好,即使只见了一面,他也从那人侧颜中认出,这哭着奔进屋的竟也是一位致仕的前任宰辅,张士逊。

    文彦博进退两难。难道曹暾真的出事了?

    他理智上明白不该是皇帝放的火,但他得知火灾居然与宫变同一晚发生,心里就不由胡思乱想。

    文彦博问道:“你得罪过谁?可是苛待过仆从?”

    曹佑拱手:“是。谢文相公前来探望。”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进去,然后神色又是一僵。

    不会吧?这么赶巧吗?难道曹佑或者曹暾死了?

    章得象不敢吵醒曹暾,只能站在院子里哭。他见到文彦博,也提不起客套之心,只是略微颔首,然后继续泣不成声。

    范纯祐仍旧假名为朱祐。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这哭泣的老者,居然是致仕的宰辅章得象?!

    章得象和张士逊急得六神无主,竟只知道呼唤曹暾的名字,完全想不起其他事。

    文彦博脚步一顿,面色一白。

    文彦博摇头,道:“我是受苏明允之托,照看你和曹暾。唉,御医在何处?你没去请御医?”

    曹佑嘴唇紧抿。

    “章公?”文彦博迟疑地打招呼。

    曹佑双手攥紧,声音颤抖:“还好……还好……”

    “照顾暾弟就是了,佑三那厮知道照顾好他自己。”

    文彦博看向曹佑,道:“你似乎也察觉了。”

    曹佑道:“我已经遣人去请御医,但御医还未来。”

    文彦博想了想。大概是宫变封锁宫门,曹家的仆从一时进不去。

    文彦博打量三缕文人须的范纯祐,略觉得眼熟。

    他虽然没有查出引火物,引火物似乎已经在火灾中烧光,但若是意外着火,只会有一个起火点,其他着火的地方该是火势蔓延烧毁。曹家的火灾废墟却能看出有多处独立起火点。

    文彦博没有立刻说出结论,让曹佑带他走遍整个火场。

    见他们对待章得象和张士逊的态度,文彦博猜到,章得象和张士逊到来的时候,把家中供奉的大夫都带来了。

    他看见一个发丝蓬乱的稚童,正两眼无神地靠在张士逊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竟象是魇着了似的。

    “暾儿啊!暾儿无事吧?!”

    文彦博正抬脚继续往前走,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罢了,总是要去看看的。

    文彦博观察,曹佑行事和神情都很坦荡,没有半点迟疑。这火灾当是与他们无关,不是因他们意外疏忽而着火。否则曹佑必定惶恐不安。

    文彦博尴尬地与章得象搭话:“那个……章公,你与曹暾和曹佑很熟悉?”

    这处小院焚毁也十分严重。从火灾情况,可以看出这一处比上一处晚着火,但火势不是由曹暾院中蔓延而来。

    曹佑道:“无人当守。这是暾儿的住处。我和暾儿都不习惯外人近身伺候,暾儿早熟,本是独自睡一屋。昨天半夜,他突然做噩梦睡不着,便来寻我。我们刚入睡不久,这里便起火了。”

    暾儿与自家三位晚辈交好,在自家三位晚辈还在时,他们每日上蹿下跳个不停,气得章得象常念佛经。

    皇帝赐予曹暾和曹佑的宅邸不大。一个时辰后,文彦博查探完所有火场,心里有了结论。

    居然有人纵火谋害稚童,简直丧心病狂!

    文彦博也再次抬起脚,踌躇不安地跟着章得象进屋。

    曹佑丝毫没有犹豫地带着文彦博去了后院。

    章得象哽咽点头,仍旧说不出话来。

    范纯祐神色自若,文彦博又想起来苏洵信中写过张载、朱祐二人皆为他的好友,便没有怀疑二人。

    “张太傅,暾儿无事,只是惊厥晕倒了……醒了醒了,暾儿醒了!”一个少年人的声音响起。

    章得象哭声一停,焦急地转身,也往房里奔去。

    三章离开时,请求章得象照顾好曹暾。

    张载直接报了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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