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接二再连三(2/3)

    宗室见秘阁这上奏，以为看到了祖宗家法松开的口子。

    大张郡君嘴唇嚅嗫了几下，也与周郡君和小张郡君一样跪下。

    群臣苦苦劝谏，连一直顺着他的贾宰执和陈宰执也加入了劝说中。

    陛下如果让许多宗室子入宫，不立刻在他们中间选择嗣子，将来皇子出生，也不会妨碍皇子继位啊！

    我们这些出了五服的宗亲既不能得到太多的赏赐，却仍旧要受宗室身份的桎梏，不能考官、不能与外臣交往，过得既清贫又憋屈。

    更让赵祯愤怒的是，因他这一病，群臣竟然又在请立宗室子为嗣子！

    再者，因为他是秘阁众人中与皇帝最亲近的人，秘阁官吏都以为曹暾是得了宫里风声，特意透露给他们。

    但他常被皇帝召见，同僚发现曹暾还是挺得宠的，便又恢复了对他的热情。他又努力卖弄自己的学识，也能在同僚中提建议了。

    尹洙被吓得眼前一黑。

    那时谁也没想到她们姐妹三人都能承宠，张家人凉薄，不仅张尧佐不肯接济兄长遗孀遗孤，张家宗族无一人伸出援手，就看着她们孤儿寡母去死。

    既然秘阁官员纷纷上书请求皇帝立宗室子，那曹暾也要合群啊。

    曹暾回秘阁后，本来因为曹家败落，同僚对他没了以前的热情。

    他不过是病了一场，群臣难道以为他要死了吗！

    尹洙哭着劝谏，让赵祯心烦意乱。

    张美人不悦地看着大张郡君。

    赵祯下定了把尹洙赶走的心。等病好，朕就去想个借口！

    因对五代十国矫枉过正，赵宋对宗室也防备极深。

    张美人冷漠道：“你不想想你做了什么？还敢厚着脸皮问我？我问你，母亲是不是你撺掇来的？”

    母亲劝过她后，她已经明白了，因此才一病不起。

    赵祯捂住耳朵：“朕不选李玮了！”

    陛下防备宗室近亲很有道理，但赵宋已经是第四代皇帝，一些宗室都出了五服了！

    谁也不能分她的宠，陛下的宠爱只能是她一人的。

    大张郡君疑惑道：“什么？”

    张美人打断道：“小妹和周娘子和我同去，你好好反省。”

    尹洙拉住病床上的赵祯的袖子：“陛下！赶紧恢复郎君的身份吧！”

    大张郡君咬了一下牙：“你别去，你带着病……”

    秘阁官吏摩拳擦掌。有了宫里的第一手消息，那还不快上！

    可母亲告诉她，试过这一次后，就再也不要尝试了。姐姐不过是认为她们曾经的苦难，配不上皇帝宠妃的身份而已。

    “以后我们都不会擅作主张，娘子别生气。”小张郡君叩首，“我这就准备，去伺候陛下。”

    但宗室中有才之人不甘只被荣养。

    宗室见到秘阁官吏的上书，心头一热。

    宗室与驸马一样，都不能担任职官，不能与外臣交往。他们比驸马好的是，驸马没有太多额外的恩惠，只是单纯的倒霉，宗室则每年有大量奖赏，是被荣养着。

    大张郡君悲伤道：“姐姐怎会如此看我？”

    赵祯将尹洙召进宫里，说了福康看上曹暾这件荒唐事。

    陛下你糊涂啊！！！！！

    曹暾即使被尹洙“禁足”，只不过不能出门玩耍，班还是要上的。

    尹洙当即把律令给赵祯背了一遍，斥责赵祯居然带头违反律令，这样怎能让天下人遵守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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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给张尧佐的儿子们都求了官，却不肯提她们亲弟弟，不过是想隐藏母亲卖身为乐籍，并改嫁一事。

    我们宁愿不要宗室的身份，让我们和天下士人同台竞争，考取官职好不好啊？

    宗室隐藏自己真正的目的，只一副一心为皇帝着想的模样。

    祖宗家法不能变，真宗和当今陛下虽然不忍心，也只是赐下大笔赏赐安抚宗室，不能更改宗室不得出仕、不能与外臣交往的规定。

    皇八女死后，陛下已经好几年没有公主和皇子出生。陛下就算不愿意现在立嗣子，也该选宗室子入宫教养了，不然到了只能立宗室子的时候，陛下你不知道谁更好啊！

    尹洙直谏道：“郎君哪里可能猜得到他的友人李玮会被陛下选为驸马？李玮是公主的表叔！！”

    “陛下大概担忧，如果已经早早定下宗室子皇子的位置，将来还有皇子出生，恐怕会有一场争斗。”曹暾严肃道，“为了解陛下之忧，我们可让陛下多选几个宗室子入宫，一同教养。将来如果有了皇子，因入宫的宗室子很多，他不会与众多堂兄起争执；如果没有皇子，陛下也可以择优。选宗室子的好处，就是可以择优啊。”

    她斜倚在椅子上，发丝微垂，继续挑选首饰：“你们以为我在宫里的地位很稳固吗？那个不下蛋的女人占着皇后的位置，就是因为她的家世。我定要家世超过她，才能与陛下成为夫妻。叔父和堂弟自身厉害，能在前朝为我助手。弟弟们能给我什么？”

    继父既然对母亲好，那张家子自然要改姓，为其他男人延续香火。

    就算将来有了皇子，这些宗室子受了很好的教育，将来不做那纨绔之人，也是施恩宗室啊。

    宗室忙上奏，陛下不必早早立嗣子，多选点宗室子入宫学习，让宫里多一些人气，说不定陛下的宫人就怀了呢？当年皇子出生，也是陛下收养了嗣子，才带来的孩子。现在陛下宫里没有孩子，何不再尝试一下？

    造孽啊！！！

    赵祯仍旧不为所动，还斥责尹洙不该让曹暾掺和驸马一事。

    宫外，曹暾被尹洙“禁足”。

    如果陛下寻些远亲悉心教导，说不准将来会让他们成为未来皇帝的左臂右膀，他们便能如汉唐那样做官了。

    张美人命人带着大张郡君离开，继续挑选首饰，并不去看地上的妹妹和义女。

    于是秘阁官员纷纷上书，请皇帝遵循汉朝旧制，将适龄的宗室子都叫到宫里筛选，再择选品德最优秀者留在宫里教育。

    大张郡君说不出话来。只是因为这样，姐姐就要对仇人好吗？还是姐姐认为，张尧佐并不是仇人？

    张美人怒色才云开雨霁。

    小张郡君原本以为是姐姐怀念父亲，所以在和母亲赌气。继父见状，不仅将弟弟们的姓氏改了回来，还愿意和母亲和离。小张郡君以为姐姐不会再和母亲怄气了。

    他当即写下奏疏，并说服了同僚。

    她们入宫后不久，母亲和继父见几年没孩子，继父便让弟弟们改姓，说以后将弟弟们当成亲生儿子。

    秘阁官员虽然官职卑微，但已经入阁的官吏，都可以称为位卑权重，能直接给皇帝进谏。

    当年母亲卖身为乐籍，被公主配给府中奴仆。

    他就不该把尹洙放在暾儿身边，这大嗓门，真是太可恶了。

    小张郡君轻轻道：“弟弟们不能给娘子什么，但只是一个低等的荫官，也不会碍着娘子什么。不过这是娘子的东西，娘子想给谁就给谁，娘子不想给，我们以后不会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