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归安少年郎(2/2)

    如果路上遇到人群聚集的地方，他们也会停下脚步，劝说百姓在家门口等待，不要乱跑，并教给百姓自救的歌谣。

    百姓做事的时候，都不断往曹暾身上瞟，好像他们多瞟几眼，心里就会生出勇气。

    歌谣里唱了如何躲避余震，如何救助伤员，如何预防震后的大灾……他一听，就听出这些歌谣，在《归安丘园》中出现过，正是那县令给百姓编的歌谣。

    归安归安，惟愿早日回归安宁。

    苏轼和狄咏在台上大声朗读册子上的内容，并分发大量纸笔，让读书人记录下他们用自救常识编写的顺口溜打油诗。

    曹琮虚握着拳头挡在嘴前，笑道：“赶紧干活，别拖延。”

    能在京中居住的人都不会太贫困，即使贫寒，他们邻里也有富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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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地震结束，百姓们还在惶恐，不知道要不要回家的时候，章楶顶着曹暾跑来，张口就喊：“写《归安丘园》的神童曹暾来啦！”

    曹暾被吓得一僵。

    他们由各自街道的老书生带领，为首的吹着笛子或者手持响板，百姓们扯着的嗓子中混杂着孩子们尖锐的声音，一路高歌着回家：“地动山摇莫慌张，冷静出屋别躲藏！……”

    他们就象是寻到了能救助他们的神灵，不知道从谁开始，也可能是同时开始，瓦舍爆发出剧烈的欢呼声。

    朝廷先派禁军镇压城中骚乱，公卿熬夜干活，也第二日才能拿出赈济的方案。

    他们没有散发救灾物资。

    也有发髻散乱的伎人心念一起，重新拿稳了手中的乐器，当即给那几首打油诗配上了曲子，那打油诗便成了朗朗上口的民间歌谣。

    虽然他做不到，只能想一想。

    在京城脚下，在皇帝发话让富户赈济之前，他们赶在官府之前赈济，或许旁的富户没事，但曹家处境尴尬，不得不小心。

    他们第二日黑着眼圈得知，有一伙少年郎已经在京中奔走了一日，安抚住了京中的慌乱。

    何况，曹家凑不出太多赈济灾民的钱。赈济这事，不患寡而患不均，做不好反而损坏名声。

    他们按照预定的计划，向百姓宣扬地震后该做的事。

    曹琮瞥了李昭亮一眼：“我可没助长，是暾儿自己长得好。”

    章楶大摇大摆地走上表演者们已经吓跑的戏台，他身后的壮仆如他们第一次来瓦舍推销小说一样，搬着厚厚几摞书放在台上。

    曹佑和狄诤根据京城不同的街道，将小册子发给那条街道上的老成持重的读书人，让他们帮助邻里乡亲自救。

    曹暾什么都没做，就一直被章楶顶在头上。

    看我做什么啊？我已经在章衡肩膀上缩成一团了！

    百姓炽热的眼神朝着章楶肩膀上的孩童集中。

    曹琮道：“担心，但他既然有要做的事，我不该阻拦。”

    曹暾等人还不知道曹琮已经在桑家瓦子外转了一圈，与他们擦肩而过。

    李昭亮笑道：“不担心他了？”

    曹琮脸上笑容一淡，道：“暾儿婚配，恐怕会由陛下决定。”

    章衡等人也紧随他们乘坐马车赶到。

    李昭亮也听了出来：“你家暾儿可真了不得啊。”

    李昭亮将佩刀拔出一半。

    桑家瓦子的百姓陆续回家后，他们没有回家，而是去其他瓦舍继续宣扬歌谣，稳定民心。

    百姓们心中有了主意，处事便不会太慌张。即使他们没有经过地震自救演习，一些最基本的比如不乱跑，站在空地里不动的建议，他们还是能照做的。

    有小孩被他们所念的顺口溜打油诗吸引，忘记了地震的可怕，拍着手跟着他们念。

    抱着章楶脑袋，还在章楶肩膀上的曹暾在思考，要不要把章楶的脑袋拧下来。

    他们还印刷了许多地震自救小册子。

    当曹琮和李昭亮听闻曹暾在桑家瓦子，匆匆带领禁军赶去时，瓦舍的百姓已经散开了。

    京中官宦富户不敢在朝廷下令之前赈济灾民，但邻里可以互帮互助。

    “哼。”李昭亮冷哼了一声，压低声音道，“虽然你家暾儿还小，但也可以提前寻找婚配了。”

    李昭亮叹气：“他才几岁？你是揠苗助长。”

    曹琮道：“不用去瓦舍了，去外城流民聚集的地方。”

    平日最为谨慎整肃的曹琮，在看见幼时朋友嫉妒的神情时，故意朗笑了几声。

    李昭亮嘀咕道：“至于吗？”他便不再提这件事了。

    曹暾的坐骑已经从章楶换成了章衡。

    宫里虽然立刻准备救灾，但朝中各个部门走流程还需要时间。

    李昭亮便露出了嫉妒的神色。曹琮这炫耀的嘴脸，真是可恶啊。

    曹琮驻足聆听。

    他仍旧什么都没做，只是小伙伴们和后来加入的张载、范纯祐在宣传歌谣和印刷的地震自救小册子，但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向他，刺得他分外难受。

    京中百姓亲切又语含期盼地称呼他们为“归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