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3)
咳嗽声惊动了善怀,转头一看,满是自己不认得的,一个个却身着官袍,威严赫赫,声势惊人。
他开门见山,七娘子眼中略过一丝诧异:“都督说的是什么?我并不懂。”
就在此刻,里头一个太监出来:“七娘子,娘娘有请。”
殿门处,七娘子紧紧盯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口,眼神闪烁,暗暗的咬紧牙关。
但她很快发现其中有一张熟悉的脸——善怀是第一次看到穿官服的颜垂缨,比平日的他多了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仪,而且不似面对她时候那样总是温和含笑的亲切样儿,一时几乎不敢认,直到确认他脸颊上伤。
“是……姐姐不知道,那景十九竟是公然抱着向娘子离开的……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正所谓白天不可说人,正说话间就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从后宫方向出来。
景睨哈哈,大笑。
善怀先是向着七娘子点点头,又快步走向景睨,景睨早大步迎住:“怎么了?”
颜垂缨身旁站着四人,一个银发白须,身上是一品仙鹤的补服,正是文官之首徐相爷,另一个三寸须髯,一身正气,却是颜垂缨的顶头上司,御史台的御史大夫秦观,颜垂缨身旁一左一右,一个是二爷颜廷毓,一个却是国子监的易祭酒。
“三哥?”善怀惊喜交加,又催促:“十九,快放我下来。”
“什么?不不、不行……”
从内宫皇后寝殿一路至此,路不算短,善怀几次叫他放下,他哪里肯,只说:“先前太医叮嘱不叫你过于操劳,今日走的也够多了。”
“我怕你累着,且我比先前好像胖了些。”
景睨眼睛微微眯起,道:“你对我夫人仿佛有一丝敌意,虽然我不知道这敌意从何而来。但我的直觉向来不会出错,所以,我想在七娘子铸成大错之前先提醒你,行事务必三思,不要做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两个人说说笑笑,旁若无人。起先在内宫,倒也没有人敢说什么,没想到在这里遇到这些。
善怀奇怪:“太医说过了的,你……”
七娘子吓的跪倒在床前:“姐姐我不是,我错了……”
他很少跟女子打交道,更极少恶语相向。
“娘娘好像要午睡,我就悄悄出来了,不如我们先行回去?”
景睨冷笑,耳边听见脚步声,转头,脸上的笑容早已经人畜无害。
景睨看着她桃儿似的脸,故意又笑:“小猪圆圆润润的,有何不好?”
倒是七娘子,反而比先前沉默寡言了些。
七娘子脸上涨红,她能感觉景睨在倾身过来的瞬间,无形中透出的慑人气息,竟叫她心头一慌,满腹的说辞都化为乌有,竟忘了该说什么。
“还成。”善怀毕竟是习惯了,之前为了赶制喜饽饽,忙起来的时候比这累上何止十倍,虽然说觐见皇后,也确实有点儿不轻快。
其中一道身影尤其出众,面如冠玉,斯文儒雅,大红官袍更是衬的十分人才,他脸上那道醒目的疤痕,反正歪打正着的、给他过于周正的容貌添了一分古怪的“艳丽”,正是颜垂缨。
毕竟在颜垂缨看来,这举动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景睨自己可以不在乎,为何也不多为善怀想想,难道还嫌背后嚼舌头的不够多。
“你累不累?”
善怀已经没了最初的紧张,言谈举止越发自若自然,皇后很喜欢她,总是引着她说话。
皇后深呼吸:“你年纪大了,有自己的心思了。我也未必管得了你,只是让你留在宫中的话,恐怕还会生事,即日起你不如就回去吧。”
景睨大步流星,出了皇后宫中往外走去。
原来是善怀出来了。
善怀抬手,忍不住摸了摸肚子:“十九,真不觉得沉?你现在抱着的可是两个人。”
善怀发愣:“什么?哪里来的那许多人?”
善怀拉拉他的手,替他整理颈肩的披风,景睨凝视着她,忽然说:“我抱你出去。”
在皇后宫中耽搁许久,已近正午,皇后留他们用膳。
在宫里头,景睨最熟悉的就是皇后了,来往宫中厮混了这么多年,跟其他的什么妃嫔,宫女之类从来保持距离,说的话都屈指可数。
皇后唇角一动:“人家两个恩爱,关你们什么事?皇上都不曾说什么,怎么有的人比皇上规矩还大?”
景睨站在外间殿门口,七娘子走到他身后:“都督怎么了,是有心事?”
秦御史道:“听闻今日景指挥是带着夫人进宫面圣的,那应当是他的夫人。”
景睨不情不愿的将人放下,善怀慌忙整理衣襟,那边几个人已经走了过来。
牵着善怀的手出了殿门,抬头望着前方红墙黄瓦,顶上还有未化的雪。
七娘子怔住,方才善怀出来的时候,说皇后娘娘午睡,莫非……她的心一紧,忐忑地入内,果然见皇后靠在床边,眉眼不抬的问:“他们去了?”
景睨其实早就留意到这边,但他并不在意,也没有要放下人的意思。
直接迈步下台阶去了,这一举动把旁边的宫女太监们吓得不轻,纷纷止步看过来。
颜垂缨眼睛最尖,而且也知道他们小夫妇今日要进宫,顿时看出是个什么情形,一时蹙眉,有些不太赞同。
如今,也算是破例了。
景睨抱着善怀出宫的时候,恰巧前朝大殿有几个官员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徐丞相跟颜廷毓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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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哼了声:“别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之前他们当着十九的面,说起那死去了的,难道也跟你无关?你也太大胆了。”皇后的语气变得严厉,抬头瞪向七娘子:“是谁许你这样自作主张的?他们两个是本宫请的人,你却在这里给本宫拆台。”
“听闻景指挥得了新妇,春风得意,可既然要装扮,就该好生装扮才是,何况今日又是入宫面圣。这般打扮,似乎有失你侯府的体统。”
因为大家都是要往午门去的,双方越来越近,看的越发清楚。
只是样子有些奇特。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景睨已经将她打横抱起,往怀中搂了搂:“别动!”
景睨转身,目光相对:“七娘子跟我虽没打过什么交道,却也应该听说过我的脾气。我从来不是那种喜欢藏着遮着的。那两人当着我的面议论,是你授意的?”
“我是说,万一是三个,四个……”
“那我们就先回去。”景睨回答,旁若无人。
易祭酒时不时的打量颜垂缨,他可还记得,曾经在雅舍之中看见过颜垂缨领着那位小娘子,本来以为铁树开花,没想到是开在了别人家。
这几人最关心的自然是颜垂缨脸上的伤,既然说起来自然不免提到了景睨,在场的都是本朝举足轻重的朝臣,不像是其他人一般忌讳,提起景睨自然多有不满。
但手上却有个价值不菲的八宝累丝手镯,颈间还挂着长命金锁,都是不凡之物,还以为是景睨给她的,不由冷笑。
七娘子一惊:“姐姐……我只是看见宫人们议论纷纷的,所以才多说了一句。”
不知多少双目光都看向了那两人。
徐丞相撇了一眼善怀,见她身上并没有穿诰命服色,只是寻常的一套素净衣裙,不算出彩。
饭后,太医来给皇后娘娘请平安脉,不免又说起了一些孕期的忌讳种种,善怀听的认真。
“那怎么老五说你瘦了呢?我抱着也不觉得沉。”
善怀反应过来,轻轻捶他:“你当我是猪么?”
果真,徐丞相眉头大皱:“那是景指挥?为何像是抱着个女子……这又是从后宫出来的……”
迎面一阵北风,吹的脸上生疼。
“原来如此。”徐丞相喃喃,“可就算是夫人,这也是在皇宫中。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景睨道:“一会就出去了,何必多此一举。”
景睨原本不懂,看到她的动作,大为好笑,嗤嗤道:“这么快就能觉出来,我难道是神仙么?再者说,你怎么确定是两人呢?”
“三哥在这里,像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