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3)

    善怀眼底透出了几分暖意。颜垂缨看的分明，微笑道：“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有件事要跟你商议。”

    善怀道：“我稍微给你量一量身上。”

    善怀乘车来至茶楼，颜垂缨已经等在雅间，看她来到，起身相迎。

    颜垂缨却温声道：“我并不是要责怪你。相反，我觉得你做的对。”

    她盘膝坐在炕上，垂首，甚是专注，生怕剪错了，全然没留意到烛光中，景睨一眼不眨注视的眼神。

    周师傅忙过了早上，找到善怀：“娘子，昨儿三爷找我问话，说是有件事要跟你面谈，今儿应该会来。”

    具体的场景想不起来，似乎也没有什么具体。只有那种婴孩儿的稚嫩的声响，很是清晰。

    善怀轻轻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莫名的有些忧心忡忡。

    何况，只看方才景睨得知要给他做衣裳时候那高兴的样子，就不该空了他。

    景睨挪到炕沿边上继续翻看兵书，时不时抬眼看向身旁，善怀已经描出了尺寸，咔嚓咔嚓，是用剪子在裁剪。

    她毕竟做的是买卖，一旦开了这个头，对于良善之人而言，自然心怀感激，但对于一些贪心不足的人来说，以后未必不经常惦记着白吃这口热汤饼。

    “你怎么忽然想到这么做？”

    善怀起初还担心他又看那些书，恐怕会忍不住。

    善怀啼笑皆非。

    “三哥这么快就知道了？”

    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却又很快压下：不可能的。

    于是吩咐让碧桃斟酌着，该推辞的就推辞，或者把日期往后排，提前跟人家说明了，能接受的便接受，不能接受的就罢。

    善怀忐忑。颜垂缨又道：“但我也知道，比如说今日那些在码头上等待做活的，其中必定有境况艰难甚至身处绝境的人，这种情况下你能够挺身而出，就算一百个人之中有一个人因为这一口饭而活了，渡过难关。都是天大的功德。”

    景睨有些惊喜：“是要给我做衣裳？”

    善怀很疑惑，怎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果然午后，颜垂缨的随从前来，请她去往雅舍茶楼一叙。

    颜垂缨微笑：“听说你早上在码头那里施粥……哦不对，是施热汤饼了？”

    外头北风卷着雪花，满天匝地，时不时刮在窗纸上，发出呼的一声巨响。

    屋里却暖意融融。

    景睨回头一笑，灿若明星。

    早上醒来的时候，善怀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模模糊糊的，一时却想不起来。

    “三哥快说。”

    善怀握在掌心，道：“三哥有什么话只管吩咐就行了。不必说这些。”

    毕竟升米恩斗米仇，得陇望蜀的事情并不少见。

    虽然他的尺寸，她是最清楚的，毕竟之前给杨公公和齐安做的时候，连量都没有量就很合适，但如今人现成的就在眼前，还是量一量的好。

    善怀沉默，眼前出现早上看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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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睨抬头：“怎么？”

    分明已经这么多回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月事”乃是“头等大事”，他到底不敢让自己太过放纵，深呼吸按捺：“我去了。”

    等他去了，善怀心头恍惚，摸着嘴唇，似乎想到了梦境中的一二片段，好像有个小孩子向着自己，咿咿呀呀，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没想到他很安静，只是把手搓热了，小心翼翼的放在她的肚子上。

    也是头一次，景睨觉着这剪刀裁布的声音是如此悦耳动听，堪比天籁。

    不由多看了他几眼，暗自叹息。

    “知道娘子最疼我了。”景睨心头喜悦，不由分说捧住她的脸，又狠狠的亲了两下，这才乖乖的抬手，任凭她给自己量过了。

    “所以你才想着不要他们的钱。”

    但还是有许多苦力，或者躲在桥洞下。或者靠在仓库旁，迎着寒风瑟瑟发抖的等活干。

    可是，景睨却很当回事。

    善怀不敢看他：“我知道这么做不对，周师傅也跟我说过了。但是……”

    快过年了。南北来往的船只都减了不少。河道上只停着寥寥的几条船，没了往日的繁忙景象。

    景睨越看越觉得喜欢，本来都要走了，又实在忍不住回来，硬是掀开被子，亲了一阵。

    善怀叹了声，道：“三哥，我只是想，天寒地冻，运粮船都少了很多，又接近年关，这会但凡有活路的，自然合家团圆未必会出来忙碌，在这种情形下还在挨饿受冻等着干活的，必定是走投无路的人，所以……”

    因布料行的事都交给了清荷料理，清荷“手下”又有了许多人，什么书包，衣裙，帐幔都不必善怀亲自动手。

    因为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要祭祖，京城之中，陆陆续续有很多人来店里订喜饽饽，寿桃等物。

    这一宿，善怀睡得很好。

    善怀才忙叮嘱：“戴好雪帽子，披着斗篷，别叫风吹了。”

    对于他来说，这幅场景实在是人世间最美的景色之一。

    “满地的雪，本来该我去找你，只是近来越发忙乱，只能让你过来了。”颜垂缨起手倒了一杯茶给她。

    善怀错愕抬头：“三哥……”

    本来没盼望着，但因为这个念头的突如其来，又被迅速否决，竟有些惆怅。

    正好因为没给景睨做一身衣裳，心里惦记着，虽然明知道他不缺这些，而且自己的针法技艺自然比不过那些宫内匠人，但总觉着自己亲手做的到底不同，就算他不穿，也一定得有。

    颜垂缨道：“实不相瞒。我们府里的老太太也是个怜贫惜弱、心慈和善之人，经常做些好事，烧香拜佛不在话下，因为年下了，本来想去寺庙里添些香油，是我说不如拿出一些钱来，施舍几场粥饭给穷苦之人。老太太立刻答应了。你知道我们家也有酒楼的，所以我想这件事就让你跟楼里一起，我们出钱，你店里来做热汤饼，最好做到年三十，你觉得可行么？”

    而且照这个趋势下去恐怕更多。

    前日还有血，明明是月信要到了。

    她不愿意往坏处去想。

    善怀道：“有现成的布料，给你做身冬衣。”

    善怀连连点头：“这有什么不行的？”

    碧桃忙的不可开交，看着越来越长的名单，有些担心，定的人太多，店里的人手又不太够，怕忙不过来。

    善怀稍微丈量过后，心头有些诧异，他的身量仿佛比之前两人相遇的时候见长了，肩略宽了些，腰却更细了，个头也比自己高了些许。

    这点阴霾在到了店里的时候就烟消云散了。

    善怀悄悄的把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外头。

    免得当真忙不过来，耽误了人家的事。

    景睨道：“你再睡会，外头太冷了，不要早去店里。我今日回侯府一趟，跟老祖宗商议商议大婚的事。”

    以前习惯了一个人熬，更疼更难的时候都经历过，所以先前虽然有点隐隐的钝痛，却也没当回事。

    也许真的管用，被他暖热的掌心，熨yu帖的熨烫着，那一点钝钝的不舒服很快的消失无踪。

    善怀也觉意外，看着名单上记录，足有三四十人家，且都是给了定金的。

    “慈不掌兵，义不掌财。所以说经商跟统兵是一样的，都要狠下心肠。”

    只不过景睨没叫善怀熬夜，害怕她身子不适，戌时刚过就拉着她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