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3)
以颜垂缨的精明怎么会看不出来这是临时冒出来的“口谕”。
毕竟在天牢的门口，自己可是跟这位太监面对面过。假如真的传自己，他当时怎么不说话？
善怀如闻天书：“你什么时候跟这些人说通了的？”
可明明知道他是受人所迫，景睨在胡作非为，但偏偏不能不从。
“什么？”善怀竟没明白。
但是放在景睨身上，此刻不随着他的语气假传一顿，那才是死罪。
善怀安抚道：“再过两日就放年假了，到那会就回家好好玩。”
清荷笑道：“娘子将这布料行交给我，我自然要尽心竭力。这些小事当然不能都叫娘子操心。”
次日早上醒来，庭院中银装素裹，变成了雪白素净的琉璃世界。
清荷把颜垂缨所提出的创意等等告诉了，很快就有了相应的图样。
颜垂缨目瞪口呆。
乘车来到了颜家学堂，门房已经牢牢记住了善怀，不等开口便请到了里间。
大原爱惜的摸摸自己的新衣裳，望着那细密的针脚，眼圈发红。
方才她就把包着衣裳的包袱放在靠近炉火的地方，这样穿起来不至于很冰。
老太太的身旁没有别人，原先十四奶奶跟四姑娘还在，寒暄半晌后便离开了，自然是得了老太太的授意。
大原骄傲的挺了挺胸。景栎笑道：“我就说小嫂子疼你，你还为了那……”
而这学堂跟侯府的距离又不远，正好顺路。
大原握着她的手，仍有些许粗糙的，极温暖的手，有些不肯放开。
从学堂出来，善怀却并不是要去店里，竟是往景泰侯府。
善怀看过，十分惊艳。帐幔等也就罢了，毕竟简单，但是裙子的搭配，披风的款式，乃至披帛等设计，实在叫人喜欢。
大原道：“没什么，对了，有别的学堂的来问那书包是哪里来的，他们也想要，大概有二三十。还有你昨日送的点心。也有好些人没吃够，不要白送了，得收他们的钱。”
明明睡得很早，要是换了平时这个时间她早起了。
趁着这个机会，清荷把近来为了那一批浇花布设计的样子给善怀过目。
东府之中。
正说着，外头景栎先跑了来，猛然间看见他换了衣裳，又惊又笑，跳起来便摸：“这棉衣够厚实啊，这要是打你一拳，只怕你都感觉不到疼，倒在地上怕是会弹起来吧？”
善怀左右看看：“怎么了？”
善怀看的喜欢，捏捏他的腮：“像是年画娃娃，要是抱个大鱼就更像了。”
景栎惊讶的看他一眼，却机灵的打住了。
轿子里的颜垂缨，错愕之色溢于言表。
戌时时候不见人回来，善怀便知道了大概，等到那随从回来告诉，便叫关了大门。
太医也说了，只叫他不要动伤口，其他的一律无恙。
善怀趁机摸了摸他身上穿的，道：“我给你做了新衣裳，才下了雪，外面冷，不如换上。”
眼瞅着那双犹如星子的双眸里透出一丝无奈，景睨才舒坦了几分：“颜三哥，我刚才已经派人回府告诉我夫人，今天晚上不能回去陪她了，你呢？哦……我差点忘了你还没有夫人。”
“好孩子，”老夫人握住了善怀的手，亲亲热热道：“这里没别人，坐近些。”
大原这才喜笑颜开。景栎在旁道：“小嫂子，我能不能也去东府？”
比起上一次的乱热闹，这回清净多了。
原来自从上回见了老祖宗，善怀心里也时常惦记着，加上昨儿步玉珑景玉妆亲自前往，所以想来探望探望老人家。
景睨却哈哈一笑，打马跑在了前头。
善怀果然被吸引，笑道：“如今我们人手多了，做起来应该会更快。放心，有数呢。”
“啊，没……”那太监刚要回答，突然一个机灵。总算反应过来：“是，是呢……本来正想去传颜大人……”磕磕绊绊的说了一句天大谎话。
外间的颜傾晚来了一步，却也眼巴巴看着，善怀笑：“去，都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昨晚上善怀早准备好了，一件是买的，缎面带毛的棉袍，一套是她亲手做的棉服，絮了厚厚的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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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清荷找到了一位昔日从宫中二十四监的尚衣局退下来的宫女，她的针线跟眼光是最厉害的，又是专门做这个的，经验丰富。
善怀只得挨着老太太坐下，老夫人端详着她的脸，微红的桃腮，透着润泽，比上回见更好看了，眉眼却依旧那么清正，越看越是喜欢，道：“我虽然惦念着你，可是心想今日才下了雪，你未必能来。没想到你还是来了，可见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大原眨巴着眼：“这样的衣裳，你也给别人做了？”
碧桃进来提醒，说今日要到学堂给大原送衣裳。
早起的仆妇已经开始扫雪，善怀没想到自己竟睡过头了。
大原去了学堂后，忙里偷闲的给他做了一套过冬的棉衣，毕竟小孩不老实，上蹿下跳的，容易磕碰，又怕他冷，所以这一套有些厚实。
大原立即换上，因为棉花蓬松，整个人显得胖了一大圈，就更讨喜了。
景栎登时欢呼起来，连颜傾也忍不住喜形于色。
不愧是五爷，身强力壮，这两日已经能够下地自在走动，精神头极好。
忽然仰头看着她，问：“别人也有吗？”
这要是放在别人身上，可是假传旨意的死罪。
不多时，大原跑出来，看见善怀，忙上前紧紧抱住。
而且传旨的内侍怎么可能是个“结巴”？
整理洗漱后，觉得没什么胃口，勉强的喝了一碗燕窝，又去探望过五爷。
侯府内宅，老太太房中。
他明知故问。景睨哼了声，望着他看似温文无辜的脸色，突然对身后的内侍道：“皇上的口谕怎么说来着？不是也传了颜监察么？”
他年纪虽小，心眼颇多。不动声色的就转移了话题。
原本看见下雪，善怀心里喜欢，望着外头雪花飘零，想到先前在村子里的日子，缺衣少食没有炭，还要去用冰冷的水洗衣裳，哪里想到今日？越发珍惜今时今日。
之前从祥福里搬出来后，陆陆续续，给齐安做了一件袍子，杨公公做了一套细棉中衣，本来还有给景睨的，因为太忙就搁置了。
嘱咐了碧桃，让她帮自己想着，明日送些厚衣服去颜府家学给大原。
善怀看看清荷，又看看碧桃，只觉着何其有幸，她们两个都如此能干，与其说是左膀右臂，不如说是神兵天降。
只担心人手不足。清荷道：“除了那位宫娥姐姐跟她一个同伴外，秀秀娘还有她村子里的几个好手，侯府里的四姑娘跟伺候十九爷的纯儿姐姐，另外就是之前来的伍佥事夫人，加起来也有不下十人了，姑且算是够了。”
善怀笑着摸摸他的脑门：“没得空，就只给你做了。”
大原这才笑起来，眉眼弯弯。
碧桃也道：“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好歹我们还能做一点事，权当是娘子的左膀右臂，娘子不嫌弃就罢了。”
“你老人家身子大好了？”善怀问道。
不知为何，这两日她每每感觉困倦，明明每日还吃着补品，且昨日也没怎么劳累，可竟比以前怠惰了似的，晚上打算做点针线活，才动了几针就哈欠连天，给清荷碧桃劝着睡下了。
一声咳嗽，是大原打断了景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