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恨你(2/2)

    他往前凑近，温热的气息带着酒气拂过她的眉眼，声音很低，很委屈。

    她微微笑了起来，眼里带着泪光，轻声问着：“那你现在还恨吗？等明天酒醒了，天亮了，你还会像现在这样恨我吗？”

    夜色浓稠如墨，月色如水。

    “你对他们柔声细语，你对他们笑，但你不对我笑，你只会呛我，我……这么不够好吗？”

    “没有装醉，身体醉了，心没有醉。”

    季然歪头咬他撑在她耳边的手臂，“痛吗？身体也清醒了吗？”

    “你有！你有！”他很肯定。

    恨你的绝情，恨你的义无反顾，更恨你的倔强，明明过得不好，明明需要帮助，明明只要你肯回来，肯低一下头，就不用这样吃苦，可是你宁愿自己去撞得头破血流。

    “加加，你告诉我，我这么不够吗？”

    他眼底的醉意混着清明，“清醒地看着你……清醒地恨你……也清醒地……”想要继续爱你。

    他笑，沉下身，“加加，很清醒。”

    “我恨你，”她说，泪水流得更凶，“我恨你……贺云卓。”

    季然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酸涩发胀，抬起手落在他精短的发间，一下，又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他的手穿过她披散在枕上的长发，捧住她的后颈，迫使她更近地迎合自己。

    季然咽了咽喉，没有回答。

    酒精模糊了理智的边界，那些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恩怨、伤害、分离，此刻都这个迷乱的吻驱逐在外。

    也恨我自己。恨自己决绝和软弱，当年一走了之，把你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还有今宜……

    “我不够好吗？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

    几乎每一晚，他都是这样。

    “贺——云卓，你醉了……”

    醉意沉沉浮浮，追问没有得到答案，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竟直接顺着她滑跪下去。

    你怎么会不好呢？

    她放弃抵抗，双手环上他的脖颈，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回望他，“什么样？”

    贺云卓顺势牢牢扣住她的腰，几步一带，转身一同倒向身后的chuang。

    听见她愉悦的笑，贺云卓眼神清明些许。

    季然停止了哭泣，抬起手抱住他的脑袋，指尖穿过他汗湿的发间。

    “我就这么……让你看不上吗？”

    “加加，我更恨你。”

    他借着力，踉跄地站起身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目光迷离，深深地望进她水汽氤氲的眼底。

    他的唇舌蛮横地攻城略地，季然身体发软，脚下一个不稳，向后踉跄着跌去。

    床垫陷落，承接住他们纠缠的重量。

    “加加，”他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抵着她的额头，“说句话，骂我也好，别不说话。”

    他伸出了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将脸埋深深埋进她的身前，依旧固执，含混不清地在她身前低语：

    “我没醉……”他含混地否认，滚烫的唇流连在她唇角、颈侧，留下湿热的痕迹，“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他抬起头来看她，“下雨了。”

    季然的狠狠掐进他肩胛的皮肤。

    这肯定不是梦。

    他在心里血淋淋地控诉。

    季然一手攀上他坚实宽阔的后背，一手揪住他精短的头发。

    也恨我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再坚持一点，再挽留一下。是不是那样，你就不会走，我们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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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道如藤蔓的身影，模糊地投在墙壁上。

    她的眼泪掉在他的头上，一颗又一颗，连串落下。

    “为什么就是不肯……对我好一点呢？”

    贺云卓，没有人比你更好了。

    恨你让我变成这样，恨你让我即使过了这么久，兜兜转转，还是无法挣脱这枷锁。

    “真好，我也是。”

    单薄的礼服布料被他扯碎。

    贺云卓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恨，身体力行地回应她。

    季然垂眸，腰被他紧紧箍住，动弹不得。他跪在她身前，宽阔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他低下头，滚烫而湿润的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要不然这就是梦，这样的梦，他做得实在太多了。

    在那些无数个清醒或半醉的夜里，在臻域空荡冰冷的主卧，他无数次梦见她回来，梦见这样的温存与纠缠，然后在醒来时面对更深的空洞与失落。

    季然被他逗笑，视线朦胧，嗔他一眼，“你才下雨了。”

    “我怎么讨好他们了？”

    “我没有讨好他们。”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闷传来，“就是不肯对我好一点呢？加加。”

    “你清醒？”季然偏头躲开他新一轮的侵袭，“那你就是装醉了。”

    “会的，会很透你，恨上一辈子。”

    他的脑袋胡乱地蹭着她。

    他诚实回答，撑起身，双臂撑在她头侧，在昏暗的光线下低头凝视她，“心清醒才会这样。”

    他低头凝视着她，重新封住了她的唇，用身体的纠缠惩罚她的话。

    “他们对你有帮助，那为什么？”他像是被这个答案刺痛，眉头蹙得很深，“为什么你可以对他们低声下气，可以讨好他们，认识他们，却不肯对我低头呢？我也可以帮你，不是吗？”

    恍惚三年前，他们就是这样的，鼻间全是他的气息，空气里全是这样的味道。

    他是个充满探索精神的好学生，也是引导她领略其中曼妙的好老师，总是没羞没臊地在她耳边低语，带着坏笑，说要研究点新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