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生产资料·修:树不修不直溜(2/3)

    这技术员怎么还拷问起他来了?被几个同伴的眼睛盯着,他恼羞成怒:“你这就是在搞修正主义!你们全单位都是!”

    他心头一松,拍了拍祝余肩膀:“得亏你还搞了个一线实践,不然我这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好好好,祝余啊,我就知道你行!”

    “大家要多和祝余同志学习!”

    但比起这些老一辈,她确实有点心眼子。

    祝余噌的举手。

    祝余抬头看了眼,真下雨了,她低下头,最后说了一句:“你们都该回去了,”说完,拉着冯久,大摇大摆进了宿舍楼。

    “通常来说,一级工是学徒刚转正,工资三十几,到了七级工,月薪将近一百,到了八级工,每月工资能开到一百以上。”

    刚准备鼓掌散会的祝余:诶?

    院长欣慰地点头:“来,祝余你说。”

    祝余“嗨”了一声,等和她分别后,才咕哝着自言自语:“这给我逼得学会说鸡汤了。”

    说着,她指了指自己和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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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所长愁眉苦脸的脸色一正:“算!当然算!”

    祝余问:“你们知道工厂的八级工每月开工资多少吗?”

    光这一个,就够她名字上教材了。

    “最后,我们应该积极和其他单位联合,比方红山公社,我们一直以来都比较亲近,下乡基本都在他们公社。技术员们应该多搞对农民有益的研究,暂放基础理论研究,多和他们相处。”

    她爷爷奶奶,则是猎户出身。

    “其次,建议宣传部的工作搞起来,我们院在今年上半年好几个项目都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投入了一线实践。我们应该接受人民的检阅。”

    最近破四旧,被那帮红小兵知道得被砸家。

    她说:“资产阶级和无产阶级的区别在于生产资料的占有,无产无产,不占有生产资料,是靠着劳动来获得收入,比如工人、农民。”

    这会儿谁得到人民的支持谁最安全。

    “院长,您觉得我说的怎么样?”

    啥?不占有生产资料就是无产阶级?啥叫生产资料来着?他这边头脑风暴试图回忆自己上过的课时,祝余已经自顾自回答他了。

    她姥爷姥姥就不说了,都普通人,在成为名厨之前,余姥爷是给师傅当学徒学出来的,那年头当学徒可苦了,得给师傅家干活,倒夜壶洗衣服跑腿,反正什么都得干。

    郭所长感慨地说:“你说你这脑袋瓜,怎么长的呢?”咋做啥都跟有神仙梦里指点似的?

    吃饭的问题在陈家解决后,工作还是正常继续,周六开会,祝余早早到达会议室。

    “我们撑死了就是念书多点的工人。”

    好好搞搞舆论,别以为他们天天闲着。

    小男生再次哑口无言。

    好在因为她的选育,现在它肥田、治板结、降盐度、当牲畜饲料一手抓,又好播种好萌芽,刚在国内农学界打响名号,还是挺唬人的。

    不然等检查组来就得完蛋了。

    有男的有女的,都该是念书的年纪,外地的口音,千里迢迢来首都这一趟,但他们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而她呢?

    “我那个毕业项目,做的黄花草木樨,它算是所里的吗?我在职期间弄的呢。”

    院长揉了揉太阳穴,那里嗡嗡的阵痛,他这段日子就没睡过一个好觉,努力打起精神,“关于下月的工作开展,大家有什么建议?”

    “不是工资高点就是资产阶级了,我的工资也是靠一个个项目和成果撑起来的,听风就是雨,将来可能是要后悔的哦。”

    祝余被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宣传部长在小本本上记下:“好的。”

    祝余包容地说:“人没文化没关系,你们年纪还小呢,但就怕连学习的精神都没有。”

    一滴冰凉的雨点落在额头上。

    人家资产阶级是要占有工厂设备土地的,占统治地位的,她们这帮吃公家饭的就吃亏在有文化和工资高这两点,被当成眼中钉了。

    君不见,她在拉萨待了几年,拿了一堆表彰,走的时候领导都不舍得放人吗?

    郭所长长吁短叹地走了,祝余回办公室写了稿子,她也就只能写个黄花草木樨。

    而且说工资——

    因为这是绿肥作物,优先级天然往上啊。

    规模最小的大概是甜玉米,暂时不太符合国情——当粮食吃浪费,但它是国内第一个自主培育出的甜玉米品种,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确实,确实,大家都要提高思想觉悟,和人民站在一边。这样,各所汇总一下,把近两年投入实践的项目递给宣传部,你们宣传部最近辛苦一下,多写一些稿子,接受人民的检阅!”

    祝余跟背诵似的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刚要说没了,忽然又想起一件事,连忙暗示:“之前红山公社哪个大队是不是给作物栽培所送了锦旗来着?我觉得这就很好,代表了我们和人民的立场是一致的!”

    她容易嘛她!

    毕竟人不吃水果也不会死不是?果树的培育周期又长,这两年也就抗寒葡萄成了一个,还有些杂七杂八比方抗病、贮存方面的小成绩。

    搞这种东西,他们果树所天然有劣势。

    会议记录都是要存档的,院长说完了这句话,又把祝余夸了几句,夸她觉悟高,夸她思想正,总之她是一颗明亮的星星,大家都要跟她学习。

    ……

    怎么有点怪怪的呢?但不得不说,他这样的聪明人立即听懂了祝余的言外之意。

    说着,两手交叉,满脸希冀地看向院长。

    小男生听得一愣一愣。

    祝余自觉自己没有“为人处事”这项技能学习,做什么想来随心,还有从心。

    所以祝余家往上数三代确实没有掌握生产资料的,她也没出过国,没有海外关系,自打她上大学以来,写的论文、做的项目,就没有搁置的,每一个基本都被国家看中种植了。

    呸呸,以后可不能说神仙了。

    院长:“嗯……”

    哎呀呀,虽然她知道院长最想夸她的大概是一句——学习她的为人处事加根正苗红。

    冯久小声说:“组长你真厉害。”

    种科院老一辈都好几十岁了,那时候能念书甚至出国的,基本家境都不错,目前这种好出身都比较危险。

    祝余微微垂眼,看着这几个半大少年。

    祝余一本正经地道:“首先,介于当前形势,我建议全院各所进行自检自查,在检查组再来之前,先一步改正自己的思想,展现良好态度。”

    院长继续询问大家的意见,但最近人心惶惶,大家其实也没什么心思,这场会全开在“怎么自保”上了,会议要结束了,院长看到正在嗖嗖记录的记录员,又想起一句重要的话。

    包括院长,几乎人人都顶着两个大黑眼圈,相比之下,祝余脸色红润,眼神明亮,精神得简直有些离奇,她腰板笔直地坐在位子上。

    散了会,祝余找到郭所长。

    但还赶不上黄花草木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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