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唯心·修:你是一位唯物主义者吗?(1/3)

    唯心·修:你是一位唯物主义者吗?

    秋收结束,大家是跟难民一样走的。

    背着小包袱,仰着头,鼻息里都是解脱了的气息,祝余抻抻胳膊踢踢腿儿,感慨道:“也不知道咱们啥时候能来个全机械自动化。”

    什么牛啊,人啊,活儿都交给机械。

    这才叫科技的意义嘛。

    解放人力,让人干能快乐的事去。

    郭所长纳罕地看着她,“你倒是很敢想。”

    他咂咂嘴,全机械自动化……他叹口气,手伸到腰后扶着自己的老腰,全两天终于抻到了,现在还贴着赤脚大夫给弄的狗皮膏药。

    他叹息道:“要是全国都能用上拖拉机,我觉得这就够美的了。”

    红山公社这还是条件比较好的公社呢,首都根儿底下,近郊,要是那山沟沟里的偏远公社大队,别说拖拉机了,用牛都费事儿。

    那可真的是用命来干活了。

    一众农学人长吁短叹。

    坐上回市里的大巴车,人太多,还得分几趟,祝余不急着抢座位,直奔最近的饭店。

    啥也不说,先点一大碗甜豆浆。

    豆浆洁白里泛着点黄,柔柔的润润的,闻起来一股热腾腾的豆子香气,一点腥味没有。

    祝余照着碗边吸溜一口,烫得吐舌。

    妈耶,烫秃噜皮了。

    但实诚的豆浆就是不一样,特别香特别浓,碗底带着没过滤的些许细渣滓,祝余都觉得享受。

    她饿坏了。

    一碗甜豆浆配上两根油条,吃得嘴巴里热乎乎胃里也热乎乎,放下碗,满足地叹上一口气。

    这才背起包袱去车站。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祝余回到家二话不说先睡了一觉,也许是放松下来,一觉醒来,浑身上下酸痛得被群殴了似的,她一边“哎呦哎呦”叫着,一边抓着膏药往门外走。

    余姥爷在院子里晒太阳呢。

    “你看看你累的,是不是可辛苦了?来,先喝完酸梅汤,”余姥爷噌一下从椅子上起来,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端了一大碗棕红的汤。

    祝余一屁股坐下,手扶着自己的肩膀,苦着脸叫道:“疼死我了,快,姥爷你帮我贴个膏药。”

    这也是跟队里大夫买的。

    余姥爷满脸的心疼,小心翼翼放下碗,汤汁满得都快溢出来了,接过膏药给祝余贴。

    “对对,就这儿,就这儿!”

    祝余跟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精准指挥余姥爷把膏药贴在自己脖子连着肩膀的位置上,还剩两贴膏药,一左一右,贴上去就微微发起热来。

    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好了。”

    余颖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和祝同义从屋里出来,看到她脸上都晒红了还微微脱皮,上手摸了摸,“疼不疼啊?没戴草帽吗?”

    “戴了,但太阳也太大了。”

    祝余可是连着晒了大半个月,她皮肤白又薄,容易晒伤,但也没关系,这点也要感谢她爸的优良基因,冬天捂捂就回来了。

    余颖还是心疼。

    “刘主任家养了芦荟,我去要一根给你敷脸。”

    祝余用力点头,端起酸梅汤喝。

    酸梅汤不冰,酸酸甜甜的很好喝,她最近受了太多暑热的身体正需要这种慰藉,先咕嘟嘟喝了半碗,才放慢速度,细细品味。

    “姥爷你去药店买的料吗?”

    “不是,你爸买的,”余姥爷说,打桶井水投了个毛巾,盖在她的脸上,“冰一冰。”

    祝余眼睛眯起来,“舒服!”

    小豆胡同是有自来水的,但洗脸什么的她家还是喜欢从井里打水,冰冰凉,从心理上来说,有种纯天然无污染的健康感。

    她把毛巾展开敷在脸上,感觉晒伤灼热的皮肤都被镇住了,一下子没那么燥了。

    没几分钟,余颖拿着一根粗壮的芦荟回来,把皮切了,只留下新鲜的芦荟肉,先抹了点汁水涂在祝余手腕里面。

    祝余:“我不过敏。”

    等了一阵子,确实皮肤不红不痒了,余颖才把芦荟肉敷在祝余脸上,她顶着一脸的黏黏糊糊,直接躺平在了躺椅上,两手往肚子上一搭,树荫下,看着安详又疲惫。

    孩子给累坏了。

    闭上眼,祝余又有点犯困了。

    余颖和祝同义不知道她这周回来,出门逛逛,看副食品商店有没有什么好东西,余姥爷也去供销社了,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

    听到敲门声,她眼也没睁——黏黏糊糊的眼皮本来也睁不开,就跟敷了史莱姆泥似的。

    “门没关,”嘴巴小幅度张开说。

    应该是谁家小孩儿吧?

    祝余这么想着,可也没有哪个小娃娃扑她身上或者哇哇大叫,反倒眼前一暗,她勉强地睁开一条眼缝,模模糊糊看到芦荟透明的果肉后头站了个人——还正朝她伸手!

    “累坏了?”

    熟悉的声音一出来,刚要坐起的祝余又安详地躺下了,嘴巴很激昂:“累死我了!”

    这四个字儿里每一个字都凝着血汗。

    她问:“几点啦?”

    宋扶疏看了眼手表,“三点四十三。”

    祝余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但因为四肢酸痛,这动作没以往那么轻盈,就跟机器的关节上生了锈似的,咔咔咔,都有骨头的响声。

    还伴随着她“哎呦”的痛叫。

    “我的胳膊我的腿!”祝余眼泪汪汪。

    宋扶疏没笑,搀着她的胳膊把人拉起来,轻轻捏了一下,她就发出“嘎”一声痛叫,他皱起眉:“我知道一个老中医,治跌打损伤很好,还会针灸,你要不要去看看?”

    祝余立即不叫了:“不去!”

    脸上半透明的芦荟肉和液体往下滑,就跟融化了似的,露出底下已经被冰镇的皮肤,还是微红的,宋扶疏凑近看了看,“破皮了。”

    “晒的嘛,”祝余叹气。

    她把脸上的芦荟肉抹下来,都快干了,祝余把脸洗干净,一边抹雪花膏一边看向他。

    “你怎么过来啦?”

    反正没别人,祝余大胆地伸出自己的作恶之手,捏了把宋扶疏的脸,他这人皮肤也很白净,尤其发动机所似乎不怎么参与外界的变动,也不用去秋收春种,给她羡慕坏了。

    宋扶疏说:“我看看你回没回来。”

    事实证明没跑错,祝余确实回来了。他把手里的布袋子打开,掏出一根黄瓜,“吃不吃?”

    祝余现在最爱这种有水分的蔬果了。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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