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采收·修修:妮儿的翅根痛痛(2/3)

    祝余赶紧把锅里棕红色的半固体倒出来,在干净的面板上铺了一层,倾倒得费劲,她不得不拿铲子辅助。等她的做完了,余姥爷、祝振华和祝同义那三锅才陆续炒好。

    他得意地哼哼,把糖浆喝了。

    祝余可怜巴巴地说着,试探地伸出指头往上面戳,被她按出一个带着指纹的印子来,软弹的,温热,有点意思,她来了劲儿,找到橡皮泥贵替似的继续戳。

    原本青白的果子也成熟了。

    碰到有邻居问今天在做啥、家里怎么这么香,祝同义三言两语糊弄了过去,回家抹了把汗:“这以后可不能总做,太显眼了。”

    祝余举着剑似的高举锅铲,深吸一口气,抡起两只发酸的胳膊,把糖浆炒出打仗的架势!

    祝余反握着刀,使了巧劲儿,拿刀背轻轻砍上两下,“咔嚓咔嚓”,坚实的整板糖顿时裂开,断面粗糙,是那种类似红糖的质感,她往嘴里塞了块小的,磨着牙吃。

    成了!

    “祝余!”一声河东狮吼。

    这怎么会不成功呢?

    祝余一个激灵,立刻缩回自己不安分的爪子,若无其事起身立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祝余和余姥爷对视了一眼,两人叽叽咕咕一阵,最后决定把它炒沙——就跟做雪球山楂似的,把液体的糖浆反复翻炒,一直到反沙,那不就相当于固体了吗?

    田边聚集了一些没干活的老人小孩,今天草莓要正式采收,他们都来看热闹,团眼睛也拿着本书蹲在田边,满眼都是好奇。

    祝振华也被这些糖惊到了,他一边往罐子里塞,先塞大块完整的,等最后再把小的和碎渣倒进一个罐子里。

    这都不知道咋吃了!

    “怎么还不冷啊?”

    红红胖胖的果子……好香。

    祝余偷偷捏住的鼻子也放开了。

    余姥爷把家里的空罐头瓶子全拿过来,几人把糖块往里装,祝余一边装一边美滋滋说:“根据我精确的估计,这些糖大概有二十斤……咱家两年的食糖定量!”

    从早上忙活到现在,都该吃晚饭了!

    她大声说:“我的翅根儿都累酸了!”

    五亩地的草莓分垄整齐,草莓苗像用尺子比量过似的,横竖都连成笔直的一长条。

    她炒炒炒炒炒炒——好香!

    “还挺好吃,像红糖,”祝同义说。

    噫吁嚱!

    余姥爷做的火爆大肠一点也不臭。

    怎一个香臭交杂啊!

    祝余不舍得走开,她就围在几大板糖边坐着,痴迷地嗅嗅嗅,跟猫盯住会跑的耗子一样,她也像这些糖会突然长腿跑了似的。

    祝余呈大字摊在自己的炕上,幸福地嘴巴都弯了起来,像在梦里偷到腥的猫。

    祝余每周都会来两趟,监管病虫害,和大家一起摘老叶病叶,分到这片田的大娘奶奶,现在都知道什么叫匍匐茎、匍匐茎怎么切才能够当成能移栽的苗儿了。

    “爸!喝!”祝余远远递来一只碗,但离祝同义的手远远的,这也是大肠味儿的手了。

    而祝余的草莓,也是一片大好。

    这块地不是上好的肥田,但也还行,而且没有常年化肥或者重复连作导致的土壤板结问题,祝余特意疏果,让所有能长大的果子都维持在一个优良水准——符合罐头厂一等品,能卖到最高价格的那种。

    ……

    祝振华感动极了。

    祝同义用出了平生最快的速度,拿碱水用力搓洗大肠,外面洗一遍,翻过来洗里面,来来回回搓了好几遍,那股臭味才没了。

    “当然了,”余姥爷笑眯眯地:“要不然小妮儿也不能弄这么多。小妮儿,是吧?”

    但胜败在此一举。

    余姥爷他们都凑过来,天已经黑了,棕色的糖块看起来像黑的,祝余咔咔一顿狂砍,玩上瘾了的似的,几大板糖块通通裂开,大的就像栗子那么大,小的多了不少碎渣。

    焦脆咸香,入口刺激微辣,祝余吃了两个大窝窝头,等吃完,院子里晾着的糖也凉了,祝余兴致勃勃,拎起菜刀去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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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已经挺黏糊的了,是不是快要成块儿了?”祝同义问,这糖有点粘嗓子了。

    祝同义又出门借了几把铲子。

    这味道,就跟香水和厕所混起来一样。

    好在他不是个煽情的人,祝余一家也不是,把糖装好,总共十几罐子。天彻底黑了,余颖没让两人摸黑回学校,而是再住一宿。

    “现在能切了吗?”

    祝余得意地想。

    祝余发誓,自己看到好几个小毛娃在咽口水了,但被大人把小手牢牢地按住,她笑嘻嘻跳下自行车,“大家上午好啊。”

    勇敢小妮决不放弃!

    熬糖能熬成固体吗?

    祝余哼哼唧唧地扬脖子表示赞同,要不是要分给老家,她才不种这么多甜菜呢。

    天空蓝得要命,像谁家蓝绸子铺上去了,那点细微的云丝,就跟绸子的涟漪似的。

    这么一算,顿时觉得太富裕了。

    祝余骑车在去红山公社的路上,小山坡上越来越绿,野花开得茂盛,有些挖野菜的老人孩子,但剥树皮挖草根的却没有了。

    糖浆清透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浑浊,就跟玻璃珠变成了磨砂的似的,越炒越浓,越炒越少,到最后铲子伸进去,就跟被沼泽缠住了一样,几乎有点搅和不动了。

    五月的天已经有点夏的意思了。

    祝余觉得做这一次就够够的了。

    今晚的梦都是甜甜的。

    林场那边的定量和首都这边差不多,甚至可能略低一些,糖也是每月二两,他大嫂今年四月刚生了孩子,现在格外缺红糖。

    糖浆倒出来,拿铲子压得扁扁的平平的,锅里的底儿也不浪费,煮点糖水,一人一大碗。

    祝同义故意抬手,作势要摸祝余头发,把她吓得吱哇乱叫,抱头逃跑了。

    等干完了,他才下定决心,臊红了脸说:“那个,姥爷,我能不能给家里换点……”

    砍糖当然不能用刀刃。

    噫——

    好问题。

    单社长推行淀粉池和小球藻的力度很大,红山公社下辖的所有大队小队都在弄,这才半个月,趋势欣欣向荣,不说吃饱,但起码不会有饿死的风险了。

    这小妮子。

    “妈我想掰一块儿尝尝。”

    “你们快来尝尝啊!”她高兴地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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