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此生何必(2/2)

    啪!

    金色的神火,曳尾于姜望的金衣,赤冠白发,是从未有过的三昧天君的姿态。

    历史的因果正在统一,时间的岔路终将聚合。

    往上飞的仙山,托住了雷云,也托举着雷云上的蓬莱大掌教。

    唯有蓬莱越飞越高。

    问魁世间的楚地“最风流”,要替姜望,接下这份关于“现在”的因果。

    “你的时代终将来临。”

    宋淮以星占大宗师对天道的洞察,借此末代王朝的帝冠,“假器证天”,在使用天道力量的同时,成功规避了天海永沦的风险。

    “但不是现在。”

    祝由正要走出殿门,帝王的伏尸前,只剩下一个旧旸老臣。

    正是那座末旸帝冠所炼制的天道冠冕。

    而凰唯真抬步更前。

    “此生何必求天近?回首未得一枕眠。”

    此声虽低,却压低了天下!

    彩线飘飞,灿烂辉煌。

    唯独他的眼睛,仍然平和而宁定。像从前,又非从前。

    谁说祂凰唯真,不是站在时代之巅的人?

    颜生所看到的凰唯真在宫内,他所看到的凰唯真又在宫外……凰唯真在太阳宫的每一个角落,在道历一三二一年无所不在。于每一个方向走来,予祝由以同样的注视。

    今以天道举仙岛,自今而后,蓬莱将于天海永悬,如日月不坠……

    永恒不朽的魔祖,抬步于将出未出的那一刻。祂身前的大门已经为虚,脚下的门槛却又真实存在。一步就可以走出宫门,太阳宫却成了锁雀的金丝笼!

    此刻,有一个凰唯真,衣袂飘飘,正走在姜望的身前。

    【造化洪炉】屹立高穹,放出无限光和热,仿佛在蒸煮整个天道!

    太阳宫是祂创造,宋淮的机会是祂给予,这场龙华经筵,祂也等待了很久……这是祂与吴斋雪的赌约,这亦是祂所眺望的未来!

    祂并不打算帮姜望争取十四年。

    ……

    “蓬莱因我失东海,我无一德报蓬莱。”

    “谁允许你离开……”

    “且去炼魔,这里交给我。”

    祂说:“十四年后你当无敌。但这十四年间……应是我凰唯真的时代。”

    他站在宇宙的尽头,无悲无喜,无恨无惧,就这样注视着道历一三二一年的太阳宫,也注视着世间的所有,真有“静候诸天一切法”的渊深气度。

    祂问:“我的太阳宫?”

    这也意味着……这里发生的一切,将越来越真切地改变世界!

    仿佛中古时代的龙子霸下,负碑登天。

    所谓天子威严的象征,撕破后也不过是几块绸布,然而被祂拾起,也就重拾了尊严。

    代表宋淮的身影,往后仰倒,跌落波纹层漾的湖面,沉波已无声。

    那个人,显现于殿中。

    祂果然没有继续往外走!

    就这样走着,波澜不惊地抬眼,看向了祝由的背影。

    环绕太阳宫的无边金焰,就此退潮。赤冠白发的姜望,在金色的潮头上渐远。

    季祚面笼雷光,所以看不见他的表情。

    对于今时今日立身宇宙尽头、只手炼魔的姜望,凰唯真给予了最高的肯定。可祂又轻扬下巴,显出无与伦比的自信。

    他在天海的上方远眺仿佛也看到……那个遥远时代的太阳宫。

    此声袅袅而寂。

    天道深海澎湃呼啸,却不倾落。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成也蓬莱,败也宋淮!”

    帝国的崩塌是漫长的过程,人的老朽,也不只是一个瞬间。

    无论过去、现在、未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传说!

    “真”与“假”,“虚”和“实”,在规则层面做最直接的碰撞。而让他这般能够感知世界本质的登圣者,对现实已恍惚,一生认知在混淆。

    是为海外仙山,天海蓬莱!

    ……

    太阳东升西落,周而复始又一天。

    只看到一只手,一卷袍袖,却觉眼前豁然开朗,彷似看到天广地阔,清风流云!

    颜生又想起太阳宫那一夜的大火,道历一三二一年,和道历二八一三年,好像是同一种命运。

    祂静停在那里,发出轻轻的“呵”的一声。似乎终于觉得有趣了。

    它昭示着无与伦比的力量,是一种规则的确立。

    冠冕失,帝袍落,君王崩。

    只有一道残声,回漾在天海之间,渐消渐远——

    是四千载楚地,人杰地灵的章华。有千万年人间,绝难相衬的风流!

    在某个瞬间,季祚抬头,看到【造化洪炉】打开,从中飞出一物——

    他回看落在地上的残破帝袍,近前走了两步,下意识地想要将它捡起……却有一只手,先于他为之。

    它飞到蓬莱岛下,将这座岛屿托起,往汹涌的天海而去。

    今时照故时,幻想竟成真,山海道主的力量,根本无法测度。祂的视线如箭如锁,洞穿历史波澜……顷叫祝由身满枷!

    然后他便在恍惚中看到,祝由的背影,停在了宫门前……

    走在他前面,先他一步直面祝由的凰唯真,只是平伸一手,拦住了提剑而前的他。

    沉甸甸的压力,被拂去了。

    相揖别,一局终,碎心湖,方醒梦。

    因为祂要自己完成这场对抗末劫的战争!

    颜生只觉一阵一阵的耳鸣,又开始目眩。他一会儿觉得这个世界无比真实,一会儿又觉得世上的一切都是假的!

    刹那间虚空兽吼,众相显空,虎豹熊狼诸般异种,仿佛诸神临宫!两道不朽层次的《山海典神印》,如同交汇的云涌。

    并不能简单地以宝具视之,它代表宋淮在某一个时间段,能与姜望、於陵殊怜、吴斋雪相较的天道修行。

    这座太阳宫,这场龙华经筵,都是凰唯真的创造。所以这里发生的一切,祂都有资格干涉。

    那只手,握住残袍。

    道历三九四六年的蓬莱岛,雷云翻滚,炉火高炽。

    太阳宫真切地在移动,正从历史的道历一三二一年,往现实的道历三九四六年走。

    祂静静地往前走,走下宋淮永不能再走完的陛阶,走在太阳宫过分广阔的大殿。祂像是一朵游云,飘扬在具体的权力中,却留下永恒的传说。

    衣角轻扬,风云变幻。非凡的气息,抹去了真实与虚幻的边界。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