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故土可寻(2/2)
当火光熄灭，黑色的痕迹如此清晰。
站在了大路上，站在了灾民之前。
写到我想写的地方了。
“不要急。一会儿就能吃上饭了。”季晚安抚。
又有人问：“那我们去哪儿？一路北上被人轰赶，连歇息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享受着食物带来的片刻满足。
“大人，我们几人，打算连夜动身离去。”带头的男人说。
夕阳映衬着他的双眸，亮极了——若赵珩在，若赵珩看到，定要沉溺在这璀璨如星的眸子里。
季晚将几个人随身带着的一点点干饼子凑在一处，先给孩童们一人吃了一口。
“此地是……南川！”
接着是第二辆，装满各种烹饪用的器皿。
也许是一会儿，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一天……
莽撞吗？
真好啊。
一会儿是一个缥缈的概念。
季晚道：“有！赈灾粮已在路上，一个时辰就能送过来。”
任谁都要笑话他一句心慈无度。
人们择了几间尚算完好的屋子落脚。
不等沈苍再问，他已经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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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辆，第五辆，第六辆……
路还差最后一截没有打通，季晚带着沈苍几人提了工具继续砍树。
有饿极了的大人眼里闪着绿光，似乎要来抢夺，被沈苍的一个眼神震慑，没敢轻举妄动。
灾民中有青年人，驻足片刻，也都上前帮忙。
有几个人喝完了粥，没怎么休息，过来给季晚行礼。
季晚沈苍，再加上侍卫，不过四人。
都看向他，安静极了。
男人道：“我们几个人的家里人都走散了，想来也在京郊附近流离漂泊。我们在此有吃有喝，可家人还在外面忍饥挨饿，没办法安心。”
然后是第三辆，上面皆是些成品药材。
香味飘散出来。
人生中大部分的时刻，他无法选择。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灾民们又近了一些。
曾经废弃的山村，此时夜色中亮起了连片的篝火。
但吃饱二字足够让绝望的人潜意识地要奋力一搏。
人们的眼神里绝望已一扫而空，生的希望被点燃。
身侧另一人连忙附和：“是啊大人，等寻到家眷，我们必定尽数折返，前来此地落脚。”
若那前往上林苑送信的锦衣卫半路耽搁了，若上林苑的官员并不卖他季晚这个人情，若运送粮食的车马一时凑不齐……
每一次落笔，都在墙上划下一片红彤彤的火光。
季晚诧异问：“不留下来吗？荒郊行路凶险，这深夜去哪里？”
季晚指向那湖边早已废弃的村落。
真喜欢写书。
他回头去看。
季晚沉吟片刻。
执拗吗？
“有我在，无人会赶你们走，无人会让你们再受流离之苦。”
季晚站在村头眺望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
……可他向来是这样的人。
他道：“要吃饱的跟我走！”
男人上前，又深深抱拳道：“我等此行，必将这个消息传播出去。只是不知道，此地是何处？要对他们如何说？”
于是山坳中那静谧的小山村就露出了真容。
沈苍没有犹豫多久，唤了身边一锦衣卫，仔细叮嘱，让他骑上最后一匹快马往上林苑方向。
从煮着稀粥的篝火中拿起一根烧黑的木炭，转身在身后那断壁残垣上写下了两个清晰的大字。
愚善吗？
眼神发亮，看向来时的那条大道。
几日不能清理完毕的荒草与密林如数砍倒。
篝火燃了起来，大铁锅也架了起来，有人从湖里汲水，锅里煮上了肉与粥。
“南川。”他说。
季晚安排人依次给灾民打了稀粥，又叮嘱一次不要吃太快、吃太多。
“告诉他们，此地有热粥果腹，有空地容身。凡来之人，一概收留，管吃管住。不必再四处奔逃了。”
意外没有发生在今夜。
刚刚还麻木与绝望的人，现在终于有了几分精神。
大部分夯土墙都风化了，房梁朽木，碎瓦撒了一地。但这没有关系，比起风餐露宿，已是很好的地方。
人们三三两两地在周遭坐下，小口喝着滚烫的粥。
在天彻底黑下来前，便有骑兵护送了一辆装满粮食车辆入了村子。
饥饿之人没有理智。
于是在那些他可以选择的路上，他更愿随心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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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靠寥寥数名护卫，根本挡不住百余灾民再次陷入绝望后的愤怒疯癫。
人群缓缓停了下来。
有人问：“真能有口吃的？我们一百多人。”
木炭还不曾熄灭。
季晚点头道：“既然如此，我便不拦着你们。若你们沿途遇见逃难的百姓，便让他们来这里。”
起初，人们是不信的。
那几人似有触动，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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